萧夫人见他们是来真的,不免连声叹息,
“好端端的,怎就闹成了这般?”
她由丫鬟扶着坐下,看向两人,苦口婆心劝道:“真的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好歹也成婚四五年了。”
到了她这个年纪,自然是盼着小辈都能和和美美的,况且唐晚如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媳妇。
唐晚如抿着唇沉默着没说话,萧桓昂然站着,满脸的怒气未平。
萧夫人长叹一声,知道这两人是铁了心,看向萧桓,忍不住最后劝了几句:
“晚如当初可是你自己看中的,把人给你娶回来了。你怎么又不珍惜,还在外面养女人伤晚如的心!”
听到这话,院中几个女眷都不免惊讶,阮楠惜更是直接问出了口:“您说真的?”
唐晚如居然是萧桓自己看中要求娶的?她一直以为是婆母看中了大嫂的管家理事之能,才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强行定下了这门婚事。
毕竟以萧桓这自视清高的德性,实在不像是能主动看上大嫂的样子。
问完她却看到,萧桓的脸色更难看了,甩着袖子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伯母还提干嘛?”
迎着阮楠惜愈发好奇的目光,萧夫人不顾萧桓的冷脸,叹着气解释:
“五年前我带老大去江南访友,那时候老大和老二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两人却一直没有相看到中意的姑娘。
在友人家举办的宴会上,我瞧见老大频频看向一个姑娘,回去后还让贴身小厮去打听那姑娘是否婚配,更是比照当地习俗,在上元节那日,亲手扎了一个花灯,让人送去了唐家。”
“我便悄悄着人打听,打听到了你大嫂,知道她为人很是能干,江南上层圈子里的夫人太太就没有不夸她的。虽然门第是差了不少,可咱们家不看重这个。”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萧桓为人太过清高不懂世情,若再娶个整天只知道吟诗弄墨的人,两人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就该娶个像唐晚如这样的,能持家理事,能帮他周旋应付各路关系,两人正好内外互补。
“而且当时我问过你,是否中意唐家姑娘,是你自己说,但凭我做主,我才找人给你下聘的。”
听到这话,萧桓死死咬着牙撇过了脸。
当初他的确看中了唐晚如,
一群闺秀中,唐晚如身份明明是最低的,她却脊背挺得笔直,神情坦然地与知府小姐攀谈,眼神明亮锐利,浑身上下有种那些京城大家闺秀没有的蓬勃生命力。
且她还很仗义,遇到有闺秀落水,她拿出银子利诱,迅速让会泅水的丫鬟下水救人,并调动在场女子围成一个圈,隔绝了场上男子的视线。
可他当时只是想纳唐晚如为妾。
他再中意唐晚如,凭她商户女的身份,也只能配给他做妾。
他原以为萧夫人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萧夫人会错了他的意,他知道时,三媒六聘已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这桩婚事。
唐晚如和萧桓夫妻四五年,他想什么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着他眼底的闪烁阴沉,她攥住帕子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原来是这样!
当年骤然被国公府提亲,他虽高兴,但更多的是惶恐,只觉其大非偶。
直至收到了萧桓亲手做的花灯,上面写着那日宴会偶遇,他很中意她。她才满心欢喜的嫁过来。
唐晚如闭了下眼睛,拿出了提前写好的和离书,
“古往今来,只有犯了七出的女子才会被休,请问萧大公子,这七出之罪,我犯了哪一条,你凭什么休我!”
这一句陌生的“萧大公子”叫得萧桓一愣,盯着她淡漠的眼神,那目光里再没了一点往日里对他小心翼翼的讨好,他心间涌起一股烦躁,
为了克制心里这怪异感觉,他起身拿过那和离书撕得粉碎,
“凭什么,凭你善妒,更凭你嫁过来近五年无所出!”
唐晚如站起了身,讽刺地扯了扯唇,“善妒这条先不论,说我无所出?我们几个月行不了一次房事,我真要是能生出孩子。那就只能是出去偷人给你戴绿帽了!”
萧桓被她这直白露骨的话堵得脸色涨红,只连声骂着“有辱斯文,有伤风化!”
唐晚如不想再跟他无意义地掰扯下去,
“反正已经闹成这样,你我总归不可能再过下去,早点签了和离书,你也好早点把那位叶蕴姑娘娶进门,我们好聚好散!”
见萧桓瞪着她又要开口辱骂,她淡声道:
“你若不同意,咱们就耗着,反正我一个商户女,光脚不怕穿鞋的。
即便你用强权休了我,我也能赖着不走,我一个在你口中做事没下限的商户女,别的本事没有,有事没事给你和你那心上人添添堵,还是能做得到的!”
迎着他要吃人的目光,她扯唇笑了笑:
“就是不知道你那位柔弱纯洁的心上人可等得了!说不定此刻她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呢!”
萧桓犹豫起来,是啊!阿蕴胆子那么小,又心思纯净,只知道拾花弄草,吟诗作赋,怎么可能是唐晚如这个毒妇的对手?
想起今早她才被流言逼得差点悬梁,他的一颗心便抽疼起来。
萧夫人见事情已无可挽回,再次长叹了口气,
“老大,就听晚如的,写份和离书罢!好歹夫妻一场,晚如也尽心竭力照顾了你这几年,她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就当是最后的体面了!”
萧桓显然是被说动了,却拉不下面子,只甩着袖子去了书房。
唐晚如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下来,她之所以坚持要和离而不是被休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大夏律有规定,和离的女子可带回所有嫁妆资产,而若是被休弃,则资产大半归夫家所有。
娘家不靠谱,她一切只能靠自己,必须赶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快刀斩乱麻地赶紧拿到和离书。
好在萧桓这人虽有诸多缺点,但有一点,他是真的清高,或者说是从没为银钱烦忧过的人,并不能深切理解银子的重要性,
他这么一个面子大过天的人,为了展现自己的品行高洁,是绝不会扣下她的嫁妆的,甚至还会不屑地说一句:“不过是些阿堵物!”
可若这事继续闹下去,惊动了萧家那些族老,甚至是她娘家,她想要带着嫁妆全身而退就没那么简单了。
闹剧散场,唐晚如去清点要带走的东西,阮楠惜把萧夫人送回院子,安慰了婆母一阵,才回了云深院。
小满挺为唐晚如高兴的,“大奶奶和离了也挺好的,刚才大公子那样子,实在太吓人了!”
阮楠惜心里却没那么乐观,萧桓是好激将不假,可还有个外室呢!
只希望,那位叶蕴姑娘只是单纯的想嫁进国公府,而没有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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