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柳妃禁足，朝堂暗涌

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还压着皇宫的飞檐，慈宁宫暖阁里的银丝炭却早己烧得通红，烘得满室都飘着安神檀香的暖意。太后萧明薇端坐在紫檀木罗汉床上，身上裹着绣福寿纹的玄色狐裘，脸色却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指节攥着珐琅彩茶盏泛出青白，下一秒“啪”地一声重重砸在花梨木小几上。

滚烫的贡茶溅得满桌都是，浸湿了刚送上来的密折边角。

“混账！真是反了天了！”太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扫过底下垂头站着的李嬷嬷，“皇帝竟敢真的下旨把如月禁足长春宫，还撤了她协理六宫的权？他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还有整个柳家吗！”

李嬷嬷吓得连忙上前，攥着帕子小心翼翼擦着桌面上的茶渍，声音压得低低的劝：“太后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陛下也是被苏婉清那丫头拿住了实证，柳贵妃私自绑了御书房的宫女动用私刑，这事闹得阖宫上下都传得沸沸扬扬，陛下要是不做个样子，也没法和前朝那些老臣交代啊。”

“交代？他需要和谁交代？”太后嗤笑一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这大曜的江山，当年要不是我们柳家倾尽全族之力扶他上位，他能坐得稳这龙椅？现在翅膀硬了，就敢踩着我们柳家的脸立威了？”

“太后说的是，只是现在还不是和陛下撕破脸的时候。”李嬷嬷左右看了看，凑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丞相大人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今日早朝就联合十三位御史联名上书，请立三皇子为太子。陛下若是应了，说明他心里还是忌惮咱们柳家，禁足贵妃娘娘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样子；若是不应……咱们也该早做打算了。”

太后脸上的怒色这才稍稍收敛了些，指尖轻轻叩着小几的边沿，沉默了好半晌才冷声道：“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动气的时候。传我的话下去，柳贵妃禁足期间，任何人不许去长春宫探望，就说我也对她的所作所为失望得很。另外，给我死死盯着御书房那个叫苏婉清的宫女，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能把皇帝迷得连我们柳家的面子都不顾了。”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李嬷嬷连忙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里霎时只剩下太后一人，她转头看向窗外渐渐翻出鱼肚白的天色，鬓边点翠凤凰簪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萧玦啊萧玦，你最好识相点，乖乖立景儿为太子，否则……就别怪我这个做母后的，不念什么母子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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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奉天殿的早朝己经吵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丞相柳弘文一身绯色仙鹤朝服，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手里捧着明黄色封皮的奏折，声音洪亮得几乎要震穿大殿的穹顶：“陛下！国本未定，人心不稳！三皇子萧景乃柳贵妃嫡出，身份贵重，又自幼养在太后膝下，深受太后言传身教，品行纯良，早立为储，定能安朝野上下之心！臣联合十三位御史联名上书，请陛下下旨立三皇子为太子，以固国本！”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穿着七品獬豸纹朝服的御史齐刷刷出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齐声高呼：“请陛下下旨，立三皇子为太子！”

整个大殿瞬间静得落针可闻，站在底下的文武百官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龙椅上的皇帝萧玦。谁心里都明镜似的，三皇子是柳贵妃的嫡子，柳丞相这摆明了是当众逼宫，要逼陛下立柳家的外孙当太子啊。

萧玦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着扶手上刻得栩栩如生的龙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十几个御史，又落在站在最前面的柳弘文身上，语气淡得像一潭静水：“柳丞相，三皇子今年才刚满五岁，尚且年幼，何来的品行纯良，堪为储君？”

柳弘文显然早有准备，闻言不慌不忙地躬身回道：“陛下，太子乃国之根本，早立定能早安民心。三皇子虽然年幼，有太后和臣在旁悉心教导，将来定能成为一代明君。更何况大曜开国以来，早立太子的先例也不是没有，还请陛下三思。”

“是吗？”萧玦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朕怎么记得，太祖皇帝亲口立下的规矩，皇子未满十岁，不得议储？柳丞相是饱读诗书的三朝元老，难道连太祖的祖训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