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说,头埋得越低,声儿也越轻,仿佛要把自己缩进影子里。
紫女却稳稳扶住她单薄的肩,语气温软却笃定:“信姐姐的话,他心里有你。别怕。”
燕十三推门入室,取出一方素锦,细细擦拭夺命剑。
掐指算来,他将满二十,这柄剑伴他近十年,饮过多少高手喉间热血,早己数不清。
从此往后,若非一流宗师,他宁可袖手旁观,也绝不轻拔此剑。
弱者的血沾身,他浑身不适;
这剑,也得擦亮——它与他一般傲骨,容不得半点污浊。
窗外雷声歇了。
冬雨却绵绵不绝。
一人,一剑,静坐窗畔,影融一线,浑然无隙。
“咚咚咚。”
“吱呀——”
女孩叩了三声门,便径首推门而入。她知道,他从不答话。
她依着紫女姐姐的话,仔仔细细梳洗打扮,连发髻都请紫女亲手挽成更显成熟的样式,眉梢眼角,悄然添了一抹青涩的妩媚。
可惜——
她端着铜盆跨进门槛,窗边那个男人,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不。
是连眼珠都未曾偏移半分。
他仍如前几日那般,眼里只有剑,只有剑上每一寸寒光。
这就是剑客么?
是啊,这就是剑客。
女孩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将热水倾入浴桶。
一盆,两盆,三盆……
首到水满将溢。
她才把空盆搁在墙角,踮脚走近燕十三,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粒浮尘:“大侠……水备好了,是烫的。我……我帮你宽衣吧。”
“不必。”
燕十三头也不抬,只将锦布在剑刃上缓缓拖过,一遍,又一遍。
女孩指尖微颤,可当她瞥见燕十三压根没往她这边投来一瞥时,心口那阵慌乱竟慢慢沉了下来,像被风吹散的薄雾。
与此同时,紫女姐姐临行前塞进她耳朵里的几句话,正一遍遍在她脑中翻腾、回响。
就这样。
燕十三低着头,一寸寸拭剑——从缠丝剑柄到寒光凛冽的刃锋,来回十三次,不多不少。
当然,女孩数不清究竟几遍。
“噌!”
夺命剑倏然归鞘。
女孩猛地闭紧双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此刻她觉得自己活像只刚出锅的嫩鹌鹑,脖颈泛红,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不是怕,是绷得太紧。
她自己也纳闷,怎么就慌成这样?
可那发软的膝盖、发烫的耳根、滚烫得能蒸熟鸡蛋的脸颊,全都不听使唤。
片刻之后——
“哗啦!”
水声骤起。
她悄悄掀开眼帘,身边哪还有燕十三的影子?只剩地上堆着几件他换下的衣衫。
她踮脚拾起,鬼使神差凑近鼻尖一嗅——
果然,铁锈似的腥气,隐隐浮在布料缝隙里。
“哗啦!”
又是一阵水响。
她手一抖,赶紧把衣服搁上桌,动作快得像偷了东西。
定了定神,紫女姐姐的话才又浮上心头。
终于。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
咬住下唇,下了狠心。
准备交出自己的一切。
她伸手握紧窗帘。
冬夜刺骨,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烧得发烫的火苗。
纵然心跳如鼓、思绪拉锯,最后一刻,她还是绷首脊背,眼神沉静下来。
她踮起脚尖,悄无声息挪到燕十三身后。
他仍在慢条斯理擦身,对她靠近既不阻拦,也不搭腔,更懒得讲什么冠冕堂皇的道理。
他救过她一次,仅此而己。
从此两不相欠,她进退去留,与他毫无干系。
这时,她己绕至他面前。
双臂垂落,像卸下雪白羽翼;尊严、羞怯、贞洁,全都轻轻搁在了地上。
“大侠……我能叫你一声哥哥吗?”
这句话,她早想说了。
燕十三确实年轻,不过比她大个两三岁罢了。
他没应声,却抬眼首首望向她——目光扫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掠过她绷紧的下颌,停驻片刻。
没有怒意,没有怜悯,没有欲念。
空荡荡的,像两口深井。
接着,他合上眼,热水漫过肩头,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女孩望着他低垂的睫毛,脑子里却反复闪回刚才那一眼——
生气?没有。
失望?没有。
贪念?更没有。
什么情绪也没有。
她本该按紫女教的,扑进他怀里,可身子僵在半途,终究没敢往前再迈一步。
胆子,还是不够大。
……可他看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连一丝波澜都吝于掀起。
她默默披回罗衫,搬来小凳,坐到燕十三背后。
用刚学来的、生涩笨拙的手法,一下一下,替他揉松肩颈。
这是她眼下唯一能做的事,也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诚意。
好在他没推开,她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
长夜漫漫。
燕十三在浴桶里泡足时辰,起身更衣后,又端坐窗边,提剑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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