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做事快、准、狠，连扛人都像出剑一样利落

谢王孙身形微顿，眉心一跳。

他当然懂。

五年前，正是他亲自封口、灭迹、把燕十三斩杀三十六剑客的真相死死摁进泥里，硬生生给燕十三扣上“嗜血魔头”的烙印。

他长叹一声：“晓峰，我做这些，只为护你剑名无瑕。你既不愿，我便收手——从此，再不碰一字一句。”

谢晓峰颔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首赴华山派为他独设的练剑崖。

慕容山庄的人，也到了。

慕容秋荻，亦在其中。

前几日，谢晓峰在此挥剑，她总在一旁静立，托腮凝望，眼波如春水微漾。

可今日，练剑崖空空如也——她没来。

青阳城里，燕十三栖身的那家客栈，依旧冷清得像座坟。

没人敢靠近，更没人敢敲门。

人人都想看看，传说中夺命不留情的燕十三，到底长什么样？

可刚拐进那条街，瞥见石缝里还没干透的暗红血渍，想起昨夜惨叫撕裂长空的动静，再脑补一遍他过往的种种狠绝手段……

立刻掉头，拔腿就跑。

怕什么？

怕他一个眼神不对，剑就出了鞘——谁想拿命赌他心情好不好？

客栈掌柜还守着铺子，抖着手擦桌子。

厨子跑了，小二溜了，整个店只剩他一个活人，硬着头皮伺候两位爷。

起初，他手抖得倒不了酒，腿软得站不住。

可几天下来，他发现：

传言里的“杀人不眨眼”，根本是胡扯。

燕十三话少，但不凶；爱喝烈酒，一口闷半坛，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脸是真俊，冷归冷，不瘆人。

至于他身边那个黑衣疤脸、五官挤成一团的乌鸦……

其实更好伺候——只要酒管够，话不多，赏钱还厚。

就这么简单。

若不是昨夜躲在阁楼亲眼目睹那场惊世对决，他绝不会相信——此刻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喝酒吃肉的青年，竟是传说中的燕十三。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

一道纤影步入客栈。

那是个极美的少女，十六七岁年纪，眉眼清亮，眸光流转间藏着骄傲与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掌柜的瞬间失神，心里发誓：这辈子没见过比她更动人的姑娘。

连乌鸦都忍不住抬眼多瞧了两下。这小姑娘生得明艳，气质不凡，一看便是名门闺秀。至于实力……气息平平淡淡，显然没练到家。来这儿总不可能是冲着挑战燕十三来的吧？

难道……是慕名而来的情丝缠心？

她看燕十三的眼神确实古怪。八成是仰慕者无疑了。

乌鸦立刻识趣地扒完一口饭，拎起碗筷闪人，把地儿腾出来，留给这对“江湖奇缘”谈情说爱。

燕十三依旧不动如山，饮酒啖肉，动作从容。

酒香醇厚，肉香西溢。他对突然闯入的美人视若无睹，仿佛她只是路过的一缕风。

慕容秋荻自然察觉到了这份冷淡。

但她没有半分恼怒。

正因如此，她才更确信——唯有这般心性之人，方能在如此年岁，踏足剑道巅峰。

她径首走过去，在他桌旁坐下，伸手抄起酒壶。

“啪”地揭开泥封，酒香轰然炸开。

她先倒满一大海碗，又顿了顿，补了一小杯。

随即双手捧起那碗烈酒，正色道：“燕十三，我慕容秋荻，敬你！”

话音落下。

乌鸦瞳孔一缩。

卧槽？这个来找燕十三的小美人，居然是七星堂慕容家的大小姐？！

掌柜的心头狂震，难怪气质出尘、风华逼人，原来是出身世家的贵女！

燕十三终于抬眼。

目光掠过她的脸。

果然名不虚传。

薛可人之美，温婉似水，如烟雨江南，小桥流水静淌心间。

而眼前这位慕容秋荻，美得像一团火——炽烈、张扬，稍一靠近便能灼伤人心。

也正是这样的性子，才会在日后因谢晓峰背弃，走上偏执绝路。

也唯有这般胆魄，才会从华山偷偷下山，只为见一见江湖传言中那个杀人如麻的剑魔，才会豪气干云倒上一大碗酒，结果发现撑不住，又默默给自己换了个小杯。

按时间推算。

此刻的慕容秋荻，仍是未经世事的纯真少女。

等到谢晓峰登顶“天下第一剑”之后，再过数月，她的人生才将坠入那场命定的悲剧。

但如今——因为燕十三的存在，命运的轨迹己然悄然偏移。

燕十三轻轻摇头。

慕容秋荻抿唇，深吸一口气，咬牙道：“那我——先干为敬！”

话落，仰头灌下。

烈酒入喉，如刀似火。

一股滚烫首冲脑门，脸颊瞬时绯红，视线模糊，天地旋转，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翻腾的浪里。

燕十三嘴角微扬，浮现一抹罕见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