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夏蝉的技艺

陈陌站在结界边缘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他来得比昨晚早了七分钟。

红笔在左口袋，蓝笔在右，和昨天一样。

但他没穿隐形披风。

那东西太吵，走路会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现在不是藏的时候。

他盯着西北方向那道旧闸门。

昨夜夏蝉留下的金属划痕还在地上，从阴影里延伸出来，像一条歪斜的尺子。

他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

痕迹没被抹除，也没被系统清理。

说明规则允许它存在。

这算是一种承认。

他等了三分钟。

没有动静。

又过了两分钟。

地下传来震动。

不是警报频率，也不是能量扰动。

是某种机械装置在狭窄管道中爬行的声音。

节奏稳定，间隔均匀。

他知道是谁。

闸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

铰链被润滑过。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先伸出来，确认周围环境后，人才走出来。

夏蝉站首身体。

她比昨晚看起来更矮一些，可能是因为外骨骼没有完全展开。

机械义眼扫过陈陌的脸，红光停顿半秒。

“你没换位置。”她说。

“我也没迟到。”陈陌说。

她哼了一声。

“至少你守时。”

“你也来了。”

她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不会触发结界防御机制，也不会显得太近。

安全区的边界线刚好落在两人中间。

“我不是来打架的。”她说。

“我知道。”

“你知道？”

“你要是想打，昨晚就动手了。”

“说不定我在等支援。”

“那你等到了吗？”

她没回答。

而是从外骨骼侧袋取出一个金属盒。

巴掌大，表面有细密纹路。

她放在地上，用工具敲了三下。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堆齿轮零件。

它们自动组装，咔哒作响，几秒钟后变成一面半透明护盾。

护盾浮起，贴在结界外层，表面浮现波纹。

陈陌看到那些波纹和结界的能量频率完全同步。

“这是什么？”

“仿生节点模拟器。”她说，“能复制你们的防御结构，但不会破坏它。”

“你能复制整个结界？”

“不能。只能复制一个节点。但我可以知道它是怎么工作的。”

“然后呢？”

“然后我看值不值得修。”

“你觉得它需要修？”

“你们的导能路径有三个冗余回路，浪费能量。两个连接点用了劣质合金，迟早崩。”

“你拆过很多结界？”

“我拆过风暴之神坐骑的外壳。”

“我不信。”

她抬起手。

机械义眼红光一闪。

护盾突然分解，零件落回盒子。

她合上盖子，收进外骨骼。

“你不信的东西很多。”她说，“比如抄写能改变规则。”

陈陌没接话。

她转身从背后取下一个长条形包裹。

解开绑带，露出一件臂甲。

黑色金属材质，表面有蜂窝状孔洞。

“自适应战术臂甲。”她说，“能根据穿戴者技能类型调整导能效率。”

“怎么调整？”

“它会读你的神经信号。”

“我能试试？”

“不能。你没授权。”

“如果我授权呢？”

“那就看你想不想活得更久。”

她又拿出第二件装备。

一把匕首。

刀身是透明晶体，内部有细线流动。

“共振匕首原型。”她说，“能捕捉对手技能释放前的震动频率。”

“有多快？”

“比你反应快半拍。”

“有人试过？”

“我自己。”

“结果？”

“我现在还活着。”

陈陌看着那把匕首。

他想起阵营战时，研究员因为装备延迟0.3秒没能避开攻击。

也想起尉迟锋的人用光刃连锁阵突袭时，自己靠蓝笔硬扛。

这些装备能解决这些问题。

“这些是你一个人做的？”

“我有工作室。”

“在哪儿？”

“你进不去。”

“为什么？”

“门要认人。”

“怎么才能被认？”

“活下来。”

陈陌点头。

他指着臂甲：“它能不能适配一个没有固定职业的人？”

夏蝉笑了。

笑声很短，像是齿轮卡了一下。

“职业是游戏写的。”她说，“身体是自己的。只要你会呼吸，我的东西就能帮你活得更久。”

陈陌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红笔还在。

但他没再握紧。

“我想请你进去谈谈。”他说。

“去哪？”

“驻地主塔。”

“为什么？”

“不是审问，也不是交易。”

“那是？”

“一次对等交流。”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机械义眼红光闪烁一次。

“可以。”她说，“但我只给你一个小时。”

“够了。”

她迈步往前走。

没有越过结界，而是等他先动。

陈陌转身，走向主塔入口。

她跟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

他们走过广场时，地面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灯光照在外骨骼上，反射出冷色光。

“你昨晚说的话。”陈陌突然开口。

“哪句？”

“你说你能拆掉我三分之一的防御节点。”

“我说了。”

“你真能做到？”

她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