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访匠结缘，夏蝉初识交好

门还没推开。

陈陌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的墨迹微微发烫。刚才写的“乱断离”三个字，末尾那一笔不该上扬。他写字从不带弧度，那是别人改过的痕迹。

他收回手，把笔记本塞进内袋，左手按住肩头伤口。血还在流，顺着指尖往下滴，在石板路上积了一小滩。再这样下去，别说谈合作，地板都会被血泡坏。

他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指节轻敲门框三下。

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这次加了点力。

铜铃响了一声，像是被风吹动。

门缝里透出一点红光，像炉火映出来的。接着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但节奏稳定，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在移动。

门开了条缝。

一只眼睛贴在缝隙后。

不是人眼。

是机械的，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擦伤，也能看到他背包拉链处残留的数据残渣。

“抄写师？”里面的人声音很冷，“来修装备？”

“求见。”陈陌说，“一道不毁字的铁。”

屋里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句出自哪本书？”

“《器铭录》，第三卷，第十七章。”陈陌说，“原话是‘执笔者求一器，不蚀文，不断脉，承魂而不裂’。”

门又关上了。

陈陌没动。

他知道这种人不吃软话，也不信巧言。他们只认规则，认证据。

十秒后，门重新打开。

这次开得大了些。

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门口，穿着带液压管的外骨骼，肩膀比常人宽一倍。左眼还是那颗机械义眼，正对着他扫描。

“你背包里有干扰源？”她问。

“一片金属片，你做的模具碎片。”

“拿出来。”

陈陌慢慢从兜帽夹层取出那片薄铁，递过去。

夏蝉接过，拿在手里翻了翻，又用指腹蹭了蹭边缘。上面有烧焦的痕迹，是刚才炸断数据线时留下的。

“你用它挡了攻击？”

“挡了两次。”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在巷子里。”

她冷笑一声：“那你运气不错。这玩意只能防一次，第二次就是废铁。”

“但它现在还能导电。”陈陌说，“我试过。”

夏蝉抬头看他。

“你验过？”

“用手指碰了一下，麻。”

屋里安静下来。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她终于侧身让开一条路：“进来。”

陈陌迈步进门。

刚踏进去，脚底就踩到一块凸起的金属板。地板上有轨道，通向工作台。墙上挂满工具，全是手工打磨的，没有一件是系统商店出品。

他走到角落一张维修椅前坐下。

椅子自动调整高度，扶手弹出两条固定带。

“别碰按钮。”夏蝉说，“会把你锁死。”

陈陌把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你伤得很重。”她说，“为什么不找医生？”

“医生治不了数据污染。”陈陌说，“而且……我刚打完一架，身上可能还连着追踪信号。”

“所以你觉得我能帮你？”

“你能造出抗干扰的金属片，就能检测异常信号。”

夏蝉没说话，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手掌大的检测仪。仪器表面有裂纹，像是摔过很多次。

她按下开关，探头对准陈陌的右手。

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非标准书写波动，来源：外部植入信号残留】

“你被人动了笔。”她说。

“我知道。”

“什么时候？”

“写‘乱断离’的时候。”

“谁干的？”

“不知道。但手法很熟，知道怎么绕过抄写师的自我校验。”

夏蝉放下仪器，走到墙边取下一把小锤子。锤头是青铜的，柄上刻着细密纹路。

“伸出手。”

陈陌把左手放在桌面上。

她用锤尖轻轻敲了三下他的手腕。

“疼吗？”

“不疼。”

“说明神经阻断剂还在起作用。”她收起锤子，“你用了苏蘅给的药？”

“用了。”

“她最近没来找我换材料。”

“她忙着配新毒。”

“哼。”夏蝉转身打开抽屉，拿出一瓶透明液体，“这是净化剂，能清掉体内的残留信号。但很痛，你会想撞墙。”

“没关系。”陈陌说，“我己经习惯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瓶子扔过来。

“喝一半，剩下涂在伤口周围。”

陈陌拧开瓶盖，闻了一下。没什么味道。

他仰头喝下。

液体滑进喉咙的瞬间，肋骨处像被刀刮了一下。

他咬住牙，没出声。

额头冒汗。

“反应还算正常。”夏蝉说，“有些人首接昏过去。”

陈陌把瓶子放回桌上，手指还在抖。

“你还带着那张图吗？”她忽然问。

“什么图？”

“榫逆锁的残页。”

陈陌从背包夹层取出那张泛黄的纸，铺在桌上。

夏蝉走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图……你怎么拿到的？”

“在秘境城堡的废墟里。”陈陌说，“藏在一块塌陷的石板下面。”

她伸手去摸图纸边缘，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