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加班，他给我送来一碗馄饨

入职第一周，我几乎住在了公司。

Q3方案要重新做，团队要重新磨合，陈世杰留下的烂摊子要一个个收拾。

每天晚上回到家，糖糖己经睡着了。

阿姨说她睡前总要问一句：“妈咪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快了”。

但每次说完，都觉得心酸。

周西晚上十一点，我还在改方案。

办公室的灯只剩下我这一盏。

手机响了。

是周念念的视频通话。

“姐妹！你还在加班？！”她的脸怼在镜头前，面膜都皱了，“你是不是疯了？”

“快了快了。”

“你上周也说快了。”周念念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你前夫那个狗东西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手一顿：“他打给你干嘛？”

“问我你在哪家公司上班。”周念念冷笑，“我说‘关你屁事’，他就挂了。”

“念念——”

“我帮你骂过了，你放心。”她撕掉面膜，“不过悦悦，你小心点。那个男人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陈世杰在查我。

他想干什么？

门口传来动静。

我转头，陆沉舟端着一个碗走进来。

“你怎么还在？”

“你怎么也还在？”

“我刚开完海外会议。”他把碗放在我桌上，“吃吧。”

我低头一看。

一碗馄饨。

热气腾腾的，葱花飘在上面，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你买的？”

“我自己包的。”他说。

“你？”

“不信？”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家阿姨包的，我负责煮。”

“……”

这人说话，永远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反复横跳。

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馄饨皮薄馅大，汤头鲜美。

不知道为什么，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

“怎么了？”陆沉舟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不好吃？”

“不是。”我摇头，吸了吸鼻子，“太多年没人给我做过饭了。”

“前夫不做？”

“前夫连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学姐。”

“嗯？”

“以后，有人做了。”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我有点害怕。

“陆沉舟，你别——”

“我没说要怎么样。”他打断我，“我就是告诉你，以后你想吃，随时说。”

“……”

“同事之间，互相照顾。”

我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同事之间，会半夜十一点送馄饨？”

“会的。”他一本正经，“我们是好同事。”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那碗馄饨的热气，在我们之间升腾。

第二天早上，我去幼儿园接糖糖。

不对，是送糖糖。

困迷糊了。

刚到门口，就看见陆沉舟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你又‘路过’？”

“嗯。”他把咖啡递给我，“这家拿铁不错。”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确实不错。

“叔叔！”糖糖从后座探出头，“你又来啦！”

陆沉舟弯腰，笑眯眯地看着她：“糖糖，叔叔今天送你上学好不好？”

“好！”糖糖欢呼。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糖糖己经自己爬上了他的车。

“糖糖——”

“妈咪快上来！要迟到啦！”

陆沉舟帮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认命地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糖糖在后座唱歌，唱的是一首我没听过的儿歌。

“叔叔，你有女朋友吗？”

陆沉舟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是谁呀？”

“你猜。”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是我妈咪吗？”

陆沉舟笑了。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只是笑着，把车开得很稳。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很素的银戒指。

我以前没注意过。

“陆沉舟。”

“嗯？”

“你的戒指，谁送的？”

他顿了一下。

“一个很重要的人。”他说，“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

他十六岁。

我没有再问。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戒指，让我心里起了一点说不清的涟漪。

幼儿园门口，糖糖拉着陆沉舟的手不肯放。

“叔叔，你下午还来接我吗？”

“糖糖——”我想把她拉开。

“来的。”陆沉舟蹲下来，认真地说，“以后每天，叔叔都来接你。”

糖糖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

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陆沉舟也伸出小拇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糖糖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自从离婚后，她总是小心翼翼，不敢笑太大声，怕妈妈难过。

但现在，她笑得像个正常的孩子。

“学姐。”

陆沉舟站起来，看着我。

“我说到做到。”

“……”

“不只是对糖糖。”

他转身走向车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

晨光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我忽然想起来。

十二年前，我也见过一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