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平初现

白光吞没一切的时候，陈楠正在解一道物理题。

笔尖停在草稿纸上，最后写的是半截公式，然后世界就没了。

等他睁开眼，教室天花板塌了一半，钢筋像扭曲的骨头插进讲台。

灰尘在空气里慢悠悠飘，窗外不是熟悉的操场，是三轮紫色的月亮挂在血红色的天上。

藤蔓，发光的藤蔓爬满整栋楼，墙壁上全是那种幽幽的蓝光。

陈楠坐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

脑海里响起声音。

冰冷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

【审判天平绑定成功。】

【核心法则：等价置换。】

【可用支付项：记忆、情感、器官、寿命。】

【换取对应力量。】

陈楠愣了两秒。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窗外那三个月亮。

“我物理卷子还没写完。”

系统没理他。

教室门突然被撞开，赵诚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陈楠！快跑！外面有东西！”

赵诚是他高中同学，坐他后桌，俩人关系还行，一起打过球，也一起骂过物理老师出的题变态。

陈楠站起来，跟着赵诚往外跑。

走廊里全是碎玻璃，发光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缠在消防栓上，缠在栏杆上，缠在一具不知道是谁的尸体上。

赵诚腿在抖：“这、这他妈到底……”

话没说完。

拐角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陈楠把赵诚往后一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

那东西从阴影里走出来。

三米高，西条腿，爪子像镰刀，在发光藤蔓的蓝光下泛着金属冷光，嘴巴裂到耳根，滴着粘稠的液体。

【B级裂爪兽，建议支付：高中三年全部温暖友情的记忆，可换取‘瞬杀’之力，是否支付？】

陈楠没犹豫。

“支付。”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篮球场上赵诚传过来的球，晚自习一起偷吃泡面。

课桌角上刻的字——“陈楠，清华”。

刻的时候赵诚笑他立flag，他说这不是flag，是目标分解。

画面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粉末，然后被什么东西吸走，一点不剩。

心里空了一块。

陈楠抬手。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怎么动的，只觉得身体里涌出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胳膊冲到指尖。

下一秒，裂爪兽的脑袋飞了出去，滚到走廊尽头。

粘稠的血喷了一墙。

赵诚在后面张大嘴，半天没说出话。

陈楠转身，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干干净净，没沾血。

但心里那块空洞，冰凉冰凉的。

“走。”

赵诚这才反应过来，跟上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你、你刚才……”

陈楠说：“我绑了个系统。”

“我靠！”赵诚眼睛亮了，“什么系统？牛逼不？能给我也整一个不？”

陈楠没接话。

两个人下了楼，操场上全是那种发光藤蔓。

远处有惨叫，有爆炸声，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嘶吼。

他们在废墟里走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赵诚在一家便利店废墟里扒拉出一枚东西。

拳头大小，半透明，里面像有液体在流动，发着淡金色的光。

“源核！”赵诚声音都在颤，“陈楠你看！这他妈是源核！论坛上说这玩意儿能让人觉醒！能……”

他话停住了。

陈楠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外面街道。

街道尽头，地铁站入口黑漆漆的，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只脚在爬。

“哪里不对劲。”

赵诚把源核攥紧，咽了口唾沫：“咱们、咱们绕道吧？”

“绕开不了。”

陈楠指了指西周。

发光藤蔓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上来，把便利店包成了一个圈，藤蔓在蠕动，在收缩。

唯一的路，就是那个地铁站入口。

赵诚脸白了：“里面……里面有什么？”

陈楠走到入口边，往下看。

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那股腐臭味，浓得化不开。

他回头看了眼赵诚。

赵诚拿着源核，手背青筋都暴起来，眼神在陈楠和源核之间来回扫，最后停在陈楠脸上。

“陈楠。”

“你系统厉害，你走前面。”

陈楠看了他两秒。

然后转身，下了台阶。

刚下到第三步。

背后一股大力推过来。

陈楠整个人往前栽，跌进那片黑暗里，坠落的时候他回头，看见赵诚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源核，脸上表情扭曲。

“对不起，陈楠。”

“我需要力量活下去！”

赵诚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陈楠掉下去了！他被拖进去了！”

声音越来越远。

陈楠在往下坠。

底下有东西在蠕动，很多东西，眼睛，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亮起来。

“尸巢”

他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身体还在坠，那些东西伸出爪子，伸出舌头，伸出黏糊糊的触手，腐臭味冲进鼻子，熏得他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