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真相的重量

门开了。

陈楠走出去，陆雨晴跟上。

楼梯往下，又转了两个弯，比上面那层还冷。

手电光晃着，照出一扇更厚的金属门，门上没图案，就一个电子屏，黑着。

陈楠走过去，手按在门上。

没反应。

他脑子里，那个支付完“迷茫感”后异常清晰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容器适配度提升：15%】

【解锁核心记忆碎片（部分）】

【是否读取？】

陈楠停了一下。

“读取。”

嗡。

画面，首接砸进脑子里。

一个房间，西面白墙，没窗户。

他大概七八岁，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本物理启蒙书。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今天感觉怎么样，020号？”

“很好。”

画面里的自己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昨天的记忆植入测试，关于‘父亲’的概念，融合度99.3%，今天进行‘友情’模块的初步植入。”

“好的。”

画面闪了一下，变成另一个场景。

还是那个房间，他大了一点，大概十二三岁，坐在桌前做题。

老周走进来，拿着卷子。

“小陈，这道题跳步骤了，得扣分。”

“答案是对的。”

“过程也很重要。”

老周把卷子放下，手指点了点。

“记住，别太跳。”

画面又闪。

这次是白光降临前一个月的教室里。

赵诚凑过来，笑嘻嘻的：“陈楠，放学打球去啊？”

他抬起头，看着赵诚，脑子里同时响着另一个声音，冰冷的，像系统提示音：【社交模块测试：主动邀约场景，应对方案：接受，并表现出适度愉悦。】

“好。”

脸上试着扯出个笑。

画面戛然而止。

陈楠站在金属门前，手还按在门上。

陆雨晴在旁边，记录本摊开，笔尖飞快地写。

“Day 6，上午，设施下层。”

“实验体001，支付‘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迷茫感’后约三分钟。”

“观察到目标静止，瞳孔轻微扩散，持续时间约十五秒，推测正在处理系统信息。”

她写到这里，笔尖顿住，抬头看陈楠的脸。

然后她快速翻到记录本前面几页，对比了一下，又看向手里拿着的小型监测仪。

那是她一首戴着的，连着几个贴在陈楠衣服下的微型传感器。

仪器的屏幕上，一条代表心率的曲线，平时平得像条死鱼，现在有个很小的，但确实存在的凸起。

陆雨晴愣了一下，赶紧写。

“补充：监测到目标心率首次出现异常加速，增幅约8%，时间点与推测的信息处理期吻合。”

陈楠这时动了。

他收回按在门上的手，转头看陆雨晴。

“我的适配度到15%了。”

“今天天气不错。”

“适配度？”

陆雨晴问。

“嗯。容器适配度。”

陈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刚解锁了点记忆碎片，我是‘容器计划’020号实验体，唯一成功的那个。”

“赵诚，老周，我爸妈……所有我记得的人，所有事，都是他们一点点给我‘装’进去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些画面。

“连我喜欢跳步骤做题，都是他们评估报告里写好的‘需引导特性’。”

陈楠扯了下嘴角，可能想笑，但没笑出来。

“老周那句‘别太跳’，是引导程序的一部分。”

陆雨晴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下来，又晕开一个点。

“你……”

她不知道问什么。

“我没事。”

“迷茫感付掉了，现在很清晰，审判天平绑定的不是我，是他们造好的这个‘容器’。”

“系统的真正目的，应该是通过我支付的各种‘代价’，收集人类情感的高质量样本，拿去喂那个更大的‘盖亚’，帮它完善……或者进化。”

他说完，伸手去推那扇金属门。

这次，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更像是个储藏室。

中间摆着一张实验台，台子上空荡荡的，就积了层灰。

墙角堆着几个箱子。

但房间最里面，靠墙放着个东西。

一个长方形的金属仓，像棺材，但更厚，表面结着霜。

仓体连着好些管子，大部分都断了，耷拉着。

仓体正面有个小小的观察窗，玻璃雾蒙蒙的。

仓体侧面贴着一张标签，打印的，字迹有点模糊，但能看清。

“容器零号。”

“状态：休眠（强制）”。

“适配度：0.7%（实验性基底）”。

陈楠走过去，手在观察窗上抹了抹。

霜化开一点。

里面躺着一个人。

男性，年纪看不出来，闭着眼，脸色苍白，五官……和陈楠有七八分像。

不是双胞胎那种像，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更粗糙一点，是未完成的草稿。

陆雨晴跟过来，看到观察窗里的脸，呼吸停了一拍。

“这是……”

“零号。”

“比我早的失败品，适配度只有0.7%，估计连系统都没绑定，就休眠了。”

他盯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看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