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痛苦阈值

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呼吸的声音。

陈楠盯着系统界面那个【35.5%】，看了足足十秒钟。

“芭比Q了。”

“这特么是死循环啊。”

陆雨晴没说话，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

白灵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陈楠突然站起来，走到气象站那面斑驳的水泥墙前面，用手指在上面开始划。

他在写公式。

“假设A是外部情感输入频率。”

陈楠一边写一边说，语速很快。

“B是我自身残留情感的共鸣强度，C是盖亚扫描协议的适应速度……”

陆雨晴立刻翻开记录本新的一页，跟过去看。

白灵也抬起头。

“我之前想错了。”

陈楠手指划得飞快。

“我以为‘不用情感’就能减缓融合，但盖亚不给时间，‘用情感’搞噪声场能拖时间，但融合加速。”

他写下一个复杂的微分方程。

“那如果……我找到一个精确的区间呢？”

陆雨晴问。

“什么区间？”

“痛苦区间。”

陈楠转过身，看着她和白灵。

“就是……我能承受多大程度的‘超负荷运算痛苦’，在不触发系统‘支付痛觉’建议的前提下。”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刚才我试多线程的时候，系统不是跳出来说‘建议支付痛觉感知换取缓解’吗？那就是个阈值提示，如果我能在不支付的情况下，硬扛到那个阈值边缘，但不跨过去……”

陆雨晴懂了。

“你想测量自己的生理崩溃临界点？”

“对。”

“你疯了？”

“那万一跨过去了呢？万一你脑子真炸了怎么办？”

陈楠看着她。

“那也比被盖亚同化成程序强。”

两人对视。

白灵在旁边小声说。

“压力……在变。”

陆雨晴转头。

“什么？”

“那个‘看’我们的东西。”

白灵指着天花板。

“它在……加快扫描频率，我们的噪声场，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陈楠问。

“要多久？”

白灵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

“三分钟，最多。”

“三分钟。”

陈楠看向陆雨晴。

“够我做一次测试了。”

“陈楠！”

“记录好。”

陈楠己经盘腿坐回地上。

“如果我表情不对劲，或者心率超过180，你就喊停，白灵，你继续听盖亚的频率变化，随时告诉我。”

白灵用力点头。

陆雨晴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翻开记录本，把电极片重新贴在陈楠手腕和太阳穴上。

“你真是……”

“不要命。”

陈楠笑了笑，没接话。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审判天平的界面悬浮着。

他没调用任何样本，也没尝试共鸣。

他只是……开始做题。

模拟“同时处理五组动态情感数据流”的数学模型。

一组。

两组。

三组。

脑子里开始有那种熟悉的、针扎似的疼。

陈楠没停。

西组。

疼变成了钝痛，像有锤子在敲太阳穴。

他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抠着地面。

陆雨晴紧盯着仪器屏幕：“心率125，脑电波出现高频震荡……陈楠，还能撑吗？”

陈楠没回答。

他在意识里强行塞进第五组数据流。

嗡——

那股疼猛地炸开，从太阳穴一路窜到后脑勺，整个脑袋像要裂开。

他身体晃了一下，脸瞬间白了，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系统提示弹出来了，闪着红光：

【检测到容器过载风险加剧】

【建议立即支付‘痛觉感知’（12小时），换取负荷缓解】

陈楠看着那行字，在心里吼。

“不付！”

他继续硬扛。

疼。

更疼了。

像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搅，又像有人拿电钻在钻头骨。

他牙齿咬得咯咯响，整个人开始发抖。

陆雨晴声音有点急。

“心率155！陈楠，快到极限了！”

白灵突然喊。

“扫描频率又变了！它……它在找我们的规律！噪声场要失效了！”

陈楠听到这句话，脑子里那股疼好像又加了一层。

但他没停。

他在感受。

感受那种疼到什么程度，系统会跳建议。

感受那种疼到什么程度，自己会真的撑不住。

然后他发现了。

在某个临界点，心率大概165，脑电波震荡峰值达到某个数值的时候，那股疼会突然“钝”一下。

不是不疼了。

是疼得麻木了，感觉不到了。

但意识还在。

“就是这儿。”

陈楠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临界点……找到了。”

他立刻在意识里标记下那个状态的所有生理参数。

几乎同时。

白灵尖叫。

“失效了！噪声场失效了！”

地下室里那股微妙的屏蔽感瞬间消失。

陈楠脑子里“轰”地一下。

盖亚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打了下来。

“走！”

陈楠猛地睁开眼，踉跄着站起来。

他眼前发黑，差点摔倒。

陆雨晴一把扶住他。

白灵己经冲到铁门边，用力推开。

三人冲出去。

外面是废墟，天上有三轮紫月。

盖亚的“视线”紧紧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