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微光记录

陈楠把净化好的源核塞进口袋。

那东西摸着温温的，像块暖手宝。

他转身，朝地铁站里面走。

里面黑麻麻的，啥也看到，刚才母体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现在里面空了，微风吹过，有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楠走进去，脚步声在隧道里传得很远。

楼顶上，陆雨晴把望远镜放下。

她翻开记录本，找到新的一页，写下日期和时间。

“目标001，第三次观测。”

“行为：开始主动探索生存资源。”

她停了下笔，想了想。

“补充：行为模式趋近效率最优解，无明显情感驱动迹象。”

写完，她抬起望远镜，看着陈楠的背影消失在隧道深处。

地铁站里面比外面还黑。

陈楠摸出手机，按亮屏幕。

没信号，但手电筒还能用，光柱切开黑暗，照出一地狼藉。

自动售票机倒了，广告牌碎了一地。

发光藤蔓从墙壁裂缝里钻出来，那蓝色的血管，一跳一跳的。

陈楠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面塌了。

塌了一半，混凝土块和钢筋堆在一起，把隧道堵了大半，但最上面留了个缝，人能钻过去。

缝后面，有个小房间。

门牌上写着“设备储藏室”。

陈楠停下，用手电照了照那堆废墟。

承重结构乱了。

他脑子里自动开始算。

左边那块最大的混凝土板，重心偏右，压在三根扭曲的钢筋上。

钢筋另一头插进地面，角度大概西十五度。

如果首接爬过去，震动可能让整堆东西塌下来。

得找个支点。

陈楠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半截不锈钢栏杆，大概一米长。

他走到废墟左边，把栏杆塞进混凝土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塞到一半，卡住了。

他用力一撬。

嘎吱。

混凝土板动了动，往右边挪了大概五厘米。

陈楠把栏杆抽出来，扔到一边，然后蹲下，从那个刚刚扩大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钻过去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储藏室的门锁着。

陈楠抬脚，踹。

“砰”

门开了。

里面不大，十平米左右，靠墙摆着几个铁皮柜子，其中一个倒了，东西撒了一地。

陈楠走过去，蹲下看。

整箱的压缩饼干，包装还是完好的。

还有净水片，一小瓶一小瓶的，标签上写着“一片净化一升水”。

他拿起一包饼干，看了看生产日期。

去年八月。

还能吃。

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检测到生理需求：饥饿。】

【支付‘饥饿感’，可换取三天内无需进食。是否支付？】

陈楠看着手里的饼干。

他确实饿了，从白光降临到现在，三天了，就啃过几块发霉的面包。

支付了饥饿感，这三天就不用找吃的了。

省事。

但他没立刻确认。

他撕开饼干的包装，拿出一块，放进嘴里。

没什么味道，像在嚼木头渣。

胃里有了东西，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没了。

【是否支付？】系统又问了一遍。

陈楠把剩下的饼干塞回箱子，抱起整箱饼干，又拿了三瓶净水片。

“不支付。”

然后他转身，走出储藏室。

楼顶上，陆雨晴的笔停住了。

她透过望远镜，看到陈楠钻进废墟，看到陈楠撬动混凝土板，看到陈楠进了储藏室，又看到陈楠抱着东西出来。

整个过程，冷静，准确，没有多余动作。

陆雨晴在记录本上写：“反常选择：拒绝支付‘饥饿感’，保留基础生理需求认知。”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人性模块未完全剥离，仍存在原始生存本能驱动。”

写完了，她抬起望远镜，继续看。

陈楠抱着箱子和瓶子，从废墟缝里钻回来。

他没立刻走。

他走到隧道墙壁旁边，找了块比较平整的水泥面，从口袋里摸出把小刀。

那是他从教室废墟里捡的，美术生用的刻刀。

他在墙上刻。

刻了个很简单的符号。

一个圆圈，里面画了个向上的箭头。

刻完了，他把刀收起来，抱着东西继续往隧道深处走。

陆雨晴调整焦距，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她认得那个符号。

高中物理竞赛组的暗号，意思是“安全，可返回”。

她手指紧了紧。

“深层记忆仍在影响决策。”她在本子上写下这句话，字迹有点用力。

隧道越走越深。

手电筒的光开始变暗，电量不足了。

陈楠关掉手电，靠着墙壁摸索着走。

黑暗里，有声音。

窸窸窣窣的。

陈楠停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源核，握在手里，源核发出淡淡的白色微光，刚好照亮周围一小圈。

光圈边缘，有东西在动。

老鼠。

但不是普通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