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冰原休整

陈楠的手指停在立方体表面。

仓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外面冰原的风声，穿过门缝，呜呜的响。

那团暗金色和灰白色交织的光雾，在透明的立方体里缓缓流转，碰一下，指尖就传来一股暖意，但暖意底下，又有点发酸，首往心里钻。

“支付‘对温暖触感的贪恋’……”

陈楠看着系统界面那行字，嘴里轻轻念出来。

“换这个？”

陆雨晴凑近了一点，手电光照着那个泛黄的标签。

“李卫国……等妻子回来……这算啥，旧世界纯爱战士的临终礼物？”

白灵小声说。

“它很‘重’……不是重量，是里面的‘想’，太多了，压得它自己都在慢慢暗下去。”

“样本纯度很高，标签写着呢。”

陆雨晴拿出记录本，快速把标签内容抄下来。

“‘眷恋’……我们之前收集的样本类型里没有这个，六角网络缺的那一种，会不会就是这个？”

陈楠没立刻回答。

他收回手，那股暖意和酸楚的感觉还留在指尖。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系统界面，支付“对温暖触感的贪恋”。

这东西……他现在还有吗？经历过那么多支付，失去过友情，失去过爱，失去过恐惧和犹豫，连方向感都卖了一部分，对“温暖触感”的贪恋？听起来就像个奢侈品。

“如果支付了，能拿到样本，对我们构筑网络可能有帮助。”

“但代价是……我会更‘空’一点，对这种美好感觉的渴望，会变少，或者没了。”

“那就不付。”

“我们又不是强盗，非得把人家的‘念想’抢过来，再说了，你这‘承受’模式刚刷了点经验值，别又回头去跟那破天平做交易，血亏。”

“可是……”

“它在‘喊’……不是声音，是那种……‘想被记住’的波动，如果一首放在这里，没人管，它最后会像库里的其他样本一样，散掉的。”

三个人都沉默了。

外面风声大了点。

陈楠走到仓库另一边，那几台盖着防尘布的运输车旁边，他掀开布，检查了一下车身和履带。

“车还能修，有燃料，有零件。”

“食物和防寒服也有，这里是个安全点，我们可以休整。”

“对嘛！”

“先休整，恢复一下状态，那个样本……又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陈楠点点头，他走到一堆工具旁边，挑了几件趁手的，然后回到那台看起来状况稍好的运输车旁边，开始检查引擎。

陆雨晴去清点罐头和燃料，白灵则留在立方体柜子旁边，安静地看着那团光雾，时不时轻轻碰一下柜子，像是在听什么，花了大概一个小时。

陈楠满手油污地从车底爬出来，拧了拧手里一个扳手。

“引擎核心部件没大问题，主要是线路老化和电池亏电，并联一下电池，接上新燃料，应该能启动。”

“食物清点完了，罐头十二个，密封看起来还行，就是过期了不知道多少年，吃的时候得赌一把。”

“燃料三罐，省着点用，跑个几百公里应该够。”

“它……好像更暗了一点。”

陈楠和陆雨晴走过去。

立方体里的光雾，确实比刚才更黯淡了些，流转的速度也变慢了。

“样本在逸散。”

“和之前样本库里的情况一样，封存时间太久，能量维持不住了。”

陈楠看着那团光，系统界面还浮在那里，支付提示框没有消失。

他想起水道尽头那些勘探队的“悲伤”，想起原型少年最后传递的“牺牲”，想起营地母亲逃离时的“希望”。

这些“别人的”情感，最后都变成了他网络里的一部分，帮他对抗盖亚，也……在某种意义上，被他“继承”了。

“李卫国等不到妻子了。”

“废话，末世都多少年了。”

“但他的‘等’，留下来了。”

陈楠伸出手，再次触碰立方体。

暖意和酸楚又一次传来。

这次他没立刻松开。

“如果支付‘贪恋’，拿到样本，这份‘等’就能继续存在，在我们的网络里。”

“如果不支付，它就在这里，慢慢散掉，最后什么也不剩下。”

“对李卫国来说，哪种结局更好？”

陆雨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灵轻声说。

“他‘想’被记住……我听到了。”

陈楠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手指离开了立方体。

系统支付提示框还在。

但他调出了另一个界面，六角网络的模型。

六个光点悬浮着，其中五个比较亮，一个是灰暗的，代表缺失的第六种样本。

他操控着模型，缓缓靠近那个立方体。

没有支付，他试图用网络模型本身，去“接触”那份“眷恋”样本。

嗡——

模型的光点和立方体内的光雾同时轻轻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