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的光柱扫过来,停在陈楠和陆雨晴站着的这片废墟上。
灯光很刺眼。
陆雨晴眯起眼睛,把手里的记录本往身后藏了藏。
陈楠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光柱后面的阴影。
那里走出来几个人,穿着军装,手里端着枪,枪口没抬起来,但指着他们这个方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肩章上有星星。
他走到光柱边缘就停下了,没完全走进来。
“陈楠。”
男人开口,声音很低,但隔着十几米也能听清。
陈楠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陆明远。”
“你得跟我走一趟。”
陆雨晴手指紧了紧,她认识这个人。
陈楠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检测到高威胁性强制指令。】
【支付‘对权威的服从本能’,可换取逻辑矛盾感知力增强,持续时间:十分钟。】
【是否支付?】
陈楠想了想。
服从本能,就是那种听到命令就想照做的感觉,对老师,对家长,对穿制服的人。
他好像早就没了。
“支付。”
嗡。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脑子更清醒了点。
他看着陆明远,突然觉得对方那句话里有几个地方不对劲。
“去哪?”
“军方第七区基地。”
“你需要接受评估和监管。”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系统。”
陆明远往前走了半步,光柱照着他半张脸,表情很严肃。
“审判天平,盖亚的核心异常,我们需要确认你的状态,以及……你对人类的威胁等级。”
陈楠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陆明远身后的士兵。
“六个,站的位置很有讲究,封住了所有逃跑角度。”
但陆明远自己站得太靠前了。
如果真的要抓人,指挥官不会站这么前。除非……
“你只是来传话的。”
“‘容器计划’内部有分歧,有人想控制我,有人想观察,还有人想销毁,你是观察派,但你现在必须执行控制派的命令,所以你很矛盾。”
陆明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快。
但陈楠看到了。
“你从哪知道‘容器计划’的?”
陆明远的声音沉了下去。
“笔记。”
“204所的王启年写的,他说审判天平是钥匙,也是锁。”
陆明远沉默了。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
“跟我走吧,陈楠,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所有人。”
“基地里有更完整的资料,有专业人员,能帮你……”
“帮我什么?”
“帮我控制力量,还是帮我加速变成‘容器’?”
陆明远不说话了。
旁边的士兵动了动,枪口抬起来一点。
陆雨晴往前挪了半步,挡在陈楠侧前方一点点。
“爸。”
她喊了一声。
陆明远看向她,眼神很复杂。
“雨晴,你让开。”
“你的记录本上写什么了?”
陆雨晴说;“关于他的。”
“很多。”
但没写他对人类有威胁的。
陆明远说:“那是现在,系统在挖空他,每用一次力量,他就少一块‘自己’,等他什么都不剩的时候,谁知道审判天平会驱动一具空壳做什么?”
陈楠听着,脑子里在算。
六个士兵,距离十五米到二十米不等,陆明远距离十米,车在三十米外,引擎没熄火。
他口袋里还有那块金属片,源核也在。
“你的命令是带我回去,死活不论?”
陆明远摇头:“活的,但必要情况下可以限制行动。”
“那就是可以动手。”陈楠说。
他蹲下,从地上捡了块碎石。
士兵的枪口全抬起来了。
陈楠没看他们,他用碎石在地上划着一道道公式,和之前在隧道里推导的那个辐射屏蔽公式很像,但更复杂一点。
陆明远皱眉:“你在干什么?”
“算个东西。”
他划完最后一笔,把金属片按在公式中心,然后把源核掏出来,放在金属片上。
嗡——
源核猛地一亮。
是紫光,和天上月亮一个颜色。
光顺着地上的公式刻痕蔓延开,下一秒,以公式为中心,周围二十米内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所有士兵的通讯器同时爆出一片刺耳的杂音。
“报告!通讯中断!”
“定位信号丢失!”
“队长,我们……”
士兵有点乱。
陆明远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他盯着陈楠:“你推导出了紫月辐射的局部干涉模型?”
“嗯。”
陈楠站起来,把源核和金属片收起来。
“只能干扰信号,拦不住子弹,但你们开枪,我就把这公式公开,辐射区到处都是源核和金属,谁都能用。”
陆明远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摆了摆手。
“放下枪。”
士兵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你走吧。”
“但记住,下次见面,可能就不是我来找你了。”
陈楠没说话,转身就走。
陆雨晴跟上,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陆明远一眼。
陆明远也在看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有点像……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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