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声蔓延的灰雾痕

夕阳把滨海市染成暖橘色时，许婉宁的花店也到了快要打烊的时间。

她正蹲在角落，细心擦拭着一排刚到货的小盆栽——多肉、绿萝、小雏菊，都是最普通、最受街坊欢迎的品种。

陈予安靠在玻璃门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门框，看上去是在发呆等老婆收摊，实则一缕极淡的阴阳气息，正安静地扫过店内每一寸角落。

安稳，干净，没有任何恶意。

“安安，你看这盆小多肉是不是超可爱？”许婉宁捧着一盆叶片肥厚的多肉，抬头冲他笑，眼睛亮闪闪的，“今天新到的货，卖得可好了。”

陈予安弯眼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嗯，跟婉宁宝宝一样可爱。”

他走过去，刚想伸手碰一下叶片，目光却忽然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在多肉根部的泥土里，藏着一丝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紫色细线，淡得像灰尘，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不是自然异变。

不是野生灰雾残留。

是人为催化的痕迹。

很弱，很轻，没有攻击性，甚至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任何影响。

可那股晦涩、规整、被刻意“稀释”过的波动，陈予安再熟悉不过。

是逆命会底层实验的边角料。

“怎么了？”许婉宁见他盯着盆栽不动，好奇地问。

“没什么，”陈予安立刻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那一丝异常压得无影无踪，语气自然得没有半点破绽，“就是觉得长得挺精神。”

他不动声色地站到那盆多肉前，恰好挡住了所有角度。

阴阳气息轻轻一卷，将那丝灰紫痕迹彻底抹去，干净得像从未出现过。

小事一桩。

不值得暴露，不值得紧张，甚至不值得放在心上。

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异常。

半小时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晚风温柔。

陈予安的加密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发信人：小丑。

【林羽：旧城区花鸟市场、城西苗圃、城南花卉批发市场，今天同时出现大量低阶异变绿植，无危险，无失控，全是普通盆栽，来路不明。】

【林羽：临渊阁内部消息，是逆命会最底层的小角色在试水，连天梯前三百都算不上，属于随手能捏死的那种。】

陈予安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慢悠悠回复：

【知道了，别管。】

【他们不闹大，我们就不动。】

林羽秒回一个吐槽的表情包。

陈予安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身边正哼着小曲的许婉宁，嘴角的笑意更软。

逆命会想试水？

想撒种子？

想慢慢布局？

可以。

他陪他们慢慢来。

只要不碰他的人，不掀翻他的日常，这点小打小闹，他连阴阳师的力量都懒得动用。

……

同一时间，特管局滨海分局。

苏清寒站在情报屏前，眉头微蹙。

屏幕上，是全市近三天的异常能量微弱波动点。

全部集中在花卉、绿植、盆栽渠道。

波动极低，低到仪器都快识别不出，没有危害，没有攻击意图，像是……某种大规模的投放测试。

“组长，”下属汇报，“所有异常植株都流向普通花店、居民区、街边摊位，暂时没有发现危险。”

“没有危险才最奇怪。”苏清寒声音冰冷，“继续盯，所有源头全部标记，我要知道这批绿植，到底来自哪。”

她有种强烈的首觉。

这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暗中，做一场无声的实验。

而最近总在异常区域晃悠的两个人——

天梯88位小丑，天梯99位幽灵。

每次都恰好出现在现场边缘，不搞破坏，不抢利益，就像……在旁观。

苏清寒指尖微微收紧。

这两个黑户猎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

夜色渐深，滨海市陷入安静。

城郊一处废弃的温室大棚里，几道黑影正围着一排排绿植低声交谈。

他们没有代号，没有天梯排名，气息微弱，全是逆命会最底层的实验人员。

“第三批投放完成，全部进入居民区，没有被发现。”

“波动压制到最低，特管局和授能者，都只会当成自然灰雾残留。”

“按照大人的命令，只观察，不激活，不触发。”

“等信号……”

黑暗中，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不急。”

“鱼，要慢慢钓。”

“饵，要慢慢撒。”

一盆包装精致、带着淡淡灰紫纹路的郁金香盆栽，被小心地搬上货车。

送货地址上，写着一个普通的街道地址。

——正是许婉宁花店的收货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