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份“互相伤害”的协议

苏晓盯着邮箱里那份长达西十七页的PDF文件，太阳穴突突首跳。

文件名：《晓行科技合作框架协议（互害版v3.2）》

她点开附件，第一页就用加粗字体写着：

“鉴于双方互信基础约等于零，特制定本协议，旨在通过详细的互相制衡条款，确保合作不被某一方的突发恶念所摧毁。”

“真有他的风格。”苏晓嘟囔着往下翻。

条款1.3：双方承诺不在合作期间向对方咖啡中投放泻药、安眠药或其他非处方药物。

条款2.7：如一方企图挖走对方核心员工，需支付该员工年薪的十倍作为违约金，且该员工有权选择不跳槽但照收钱。

条款4.5：会议室安装24小时监控，录像双方共享，以防“我明明说了”“你明明没说”是扯皮。

最绝的是第7章“争议解决机制”，规定如有分歧，不找仲裁不找法院，而是进行三局两胜的比拼，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商业计划书撰写速度赛、代码debug擂台、以及——让苏晓眼角抽搐的——“广场舞battle（曲目由双方各选一首，第三首随机）”。

“神经病。”苏晓评价，然后拿起电话。

铃响三声，陆知行接起：“看完了？有什么要修改的？”

“广场舞那条去掉。”

“为什么？我觉得很公平，考验临场应变和肢体协调能力。”

“因为我不会跳广场舞。”

“巧了，我也不会。”陆知行声音里带着笑意，“所以很公平。”

苏晓：“……你认真的？”

“当然。不过如果你强烈要求，可以换成别的——卡拉OK评分赛？德州扑克？或者你提建议。”

苏晓想了想：“密室逃脱。团队合作加解谜，更适合评估商业决策能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作弊。”陆知行指控，“你大学时是密室逃脱店的兼职设计师，全市三个最难密室的彩蛋都是你藏的。”

“呀，被你发现了。”苏晓毫无愧疚，“那就这个，不改了。”

“行。那我加一条——不能选你设计过的主题。”

“成交。”

三天后，两人在一家律师事务所正式签署协议。

律师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完合同后推了推眼镜：“二位……关系很特别啊。”

“特别想弄死对方的关系。”苏晓签字。

“但又特别需要对方的技术和市场。”陆知行补充，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交换合同时，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了一下。

苏晓迅速缩回手。

陆知行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递文件。

“合作愉快，苏总。”

“彼此彼此，陆总。”

握手。两人的表情都很官方，手上却暗暗较劲，握得指节发白。

离开律所，陆知行问：“喝一杯？庆祝我们正式成为——用你的话说——‘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绳是钢丝绳，随时可能割断对方的那种。”苏晓纠正，但还是跟着他进了隔壁咖啡馆。

等咖啡时，陆知行忽然说：“当年比赛前夜，你的代码库被黑，不是我干的。”

苏晓搅拌咖啡的动作停住。

“我承认我想赢，”陆知行看着她，“但我不会用那种手段。事实上，我查过——是另一个参赛者，后来退赛的那个。他入侵了后台，锁了几个热门选手的项目库，想减少竞争。”

苏晓盯着他：“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你不会信。”陆知行耸肩，“而且当时看你气得跳脚的样子，挺有趣的。”

“……陆知行。”

“嗯？”

“你真的很欠揍。”

“谢谢夸奖。”

咖啡端上来。苏晓加了双份糖，陆知行什么都不加。

“你的项目，缺多少？”陆知行忽然问。

苏晓警觉：“问这个干嘛？”

“我可以追加投资。”

“条件？”

“股权增加5%，以及——”陆知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告诉我，那些女装照片，你从哪弄的？

苏晓慢悠悠喝了口咖啡：“大二戏剧社公演，《梁山伯与祝英台》，你反串祝英台，演得很投入嘛。照片是官方剧照，我在社团档案室翻到的。顺便说，我还找到了录像带。”

陆知行扶额：“那带子应该被销毁了。”

“我拷贝了数字版。”苏晓微笑，“高清的，能看清你眼睫毛膏晕开的细节。”

“苏晓。”

“嗯？”

“有时候我真佩服你这种执着于黑历史的毅力。”

“好说，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起来。

很奇怪。明明上一秒还在互相威胁，下一秒却能坐在一起喝咖啡闲聊。

“说真的，”陆知行收敛笑容，“你的智能宠物项目，概念不错，但定位有问题。主打‘陪伴’太模糊，应该细分市场——比如针对独居青年的安防陪伴，或者针对老人的健康监测伴侣。”

苏晓挑眉：“你研究过我的企划？”

“当然。要算计你，总得先了解你。”陆知行说得理所当然，“我的AI情感项目正好缺硬件载体，你的宠物缺软件内核。我们合作，可以做一个完整的产品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