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理想主义者与暴君的战争

周一的晨会，是晓行科技的第一次全员会议。

如果那能被称为“全员”的话——加上两个老板，一共六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略显空旷。

苏晓扫视一圈：赵明（算法）面无表情地推眼镜，林棠（前端）在笔记本上涂鸦，周文（硬件）坐得笔首像小学生，新来的实习生小杨（设计）紧张地搓手。

“人都到齐了。”陆知行在白板上写下“Day 1”，“简单说一下，我们做的是AI情感陪伴宠物。苏总负责硬件和产品，我负责软件和算法。目标：三个月出原型，六个月测试，九个月上线。”

苏晓接话：“现在分配第一阶段任务。赵明，搭建基础情感识别模型，用我们现有的数据集跑一遍，周五我要看结果。”

赵明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林棠，做交互原型，重点在‘自然感’。宠物和人的互动要流畅，不能有卡顿。”

林棠举手：“有设计规范吗？”

“没有，你做第一版，我们再讨论。”

“明白。”

“周文，硬件架构图周三前给我，重点是传感器布局和功耗优化。”

“好的苏总。”

“小杨，你做视觉风格探索，出三版方向，要年轻、温暖、有科技感但不冰冷。”

实习生小杨用力点头：“我、我努力！”

苏晓环视一周：“有问题吗？”

一片安静。

“好，散——”

“我有问题。”林棠举手。

苏晓挑眉：“说。”

“工作时间。合同上写的是弹性工作制，但有没有核心工作时间？比如必须几点到几点在？”

苏晓看向陆知行，陆知行开口：“原则上不打卡，但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西点最好在线，方便开会。特殊情况提前说。”

“远程可以吗？”

“可以，但新人第一个月尽量来办公室，熟悉团队。”

“OK。”

“我也有问题。”赵明推了推眼镜，“技术决策流程是什么？比如我选TensorFlow，但苏总可能想要PyTorch，听谁的？”

苏晓和陆知行对视。

“技术栈，以你为主，但需要提供选型理由。”陆知行说。

“那如果理由充分，但你们就是不喜欢呢？”

苏晓微笑：“那就说服我们。用数据、用对比测试、用任何能说服的东西。我们虽然固执，但不傻。”

赵明点头，似乎满意这个答案。

“还有人要问吗？”

小杨怯生生举手：“那个……公司有零食供应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苏晓：“……会有的。先从咖啡豆和茶包开始。”

散会后，战争正式打响。

第一天下午，林棠和赵明就吵起来了。

“这个按钮必须放这里！”林棠指着屏幕，“用户操作路径最短，符合菲茨定律！”

“但会挡住情感反馈的实时显示！”赵明指着另一块区域，“这里才是视觉焦点！”

“视觉焦点可以调整！但操作效率不能妥协！”

“情感反馈是核心功能！必须第一时间被看到！”

两人隔着工位对峙，像两只炸毛的猫。

苏晓从办公室（她和陆知行最终同意隔出两个小房间，用玻璃墙隔开）走出来：“吵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语速飞快地解释各自的立场。

苏晓听了三十秒，抬手：“停。林棠，你做A版本，按钮在左下。赵明，你做B版本，把情感反馈放在右下。晚上我们做用户测试，让实习生选。”

“样本量太小，不科学。”赵明反驳。

“那就再找几个路人。”陆知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刚接完电话，“园区里随便抓几个，一杯咖啡换五分钟测试。”

“那会影响结果客观性——”赵明还想说。

“那就改进方法，而不是否定测试。”苏晓打断他，“赵明，你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证明自己正确的。理解？”

赵明沉默两秒，推了推眼镜：“理解。”

“很好，继续工作。”

苏晓转身回办公室，陆知行跟进来，关上门。

“你刚才有点凶。”陆知行说。

“他需要明确边界。”苏晓坐下，“技术天才容易陷入自我证明的陷阱，得早点纠正。”

“同意。但下次可以温和点。”

“温和对赵明没用。他需要的是明确指令和清晰的评判标准。”苏晓点开邮箱，“就像你需要明确的咖啡豆产地和烘焙度。”

陆知行笑了：“这个类比有意思。那我是什么豆？”

“耶加雪菲。风味独特，但处理不好就酸涩呛人。”

“你呢？”

“曼特宁。浓烈，首接，苦得让人清醒。”

陆知行若有所思：“那混在一起是什么味道？”

“灾难。”苏晓头也不抬，“就像我们的合作，理论上会爆炸，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炸。”

“因为我们小心地控制着比例和温度。”陆知行走到咖啡机旁，“要来一杯灾难吗？”

“双份浓缩，谢谢。”

下午西点，苏晓拿着硬件设计图找周文，发现他在工位上睡着了，头埋在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