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业原火三十二 她求不了神甘愿去

阵法赤红的光芒照亮了楼前的空地，千叶陆人刚带着濡女躲到塔楼后。

千叶家的先祖和特级咒灵达成的与其说是诅咒，不如说是某种扭曲的契约。

当年只是一个普通农夫的千叶作助向未知的存在祈求财富和地位，他的愿望也的确成真了。

千叶家从他那一代起发达了起来，脱离了面朝黄土的泥腿子生活，成为了殿上人也要礼遇尊重的咒术师大人。

但代价就是千叶家的每一代男丁在生下继承人之后，都会被和他们签订契约的咒灵取走头颅。

千叶陆人年少时曾经问过兄长，为什么千叶家要将这个诅咒背负下去，兄长理所当然地告诉他，一切都是为了家族的延续。

他的侄子和真出生那晚，他在兄长的房间，终于亲眼看到了那只诅咒他们家族的咒灵。

那个巨大的女人头颅在带走兄长的脑袋时，还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看枝头还没长好的果子，眼瞳里赤裸裸写着“我在未来等你”

。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那间侵染着兄长的血的屋子，刚来到走廊就遇到了其他正在张灯结彩的家人。

他们正在为千叶家的下一代出生而欣喜庆祝，得知兄长的死后神情也没有变化，连他刚生完孩子的大嫂听完他带来的消息也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整座千叶宅在那一晚像个荒诞又恐怖的幻影，上一代千叶家主的血液味道还在宅子里弥漫，千叶家已经就着香甜的血腥香气庆祝下一代祭品的诞生。

就在那一刻，千叶陆人忽然明白了，在兄长被吃掉的这天晚上，坐在餐桌前的除了特级咒灵，还有整个千叶家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互相吞吃的狩猎场，咒灵吃人，人吃人，人吃咒灵，大家都没有区别，他终于恍然大悟。

于是他毫不犹豫“吃掉”

了从小看他到大的金钱鼠，发现自己依旧不够强，又利落物色到了下一个狩猎对象，拥有产女血脉的藤井弥生。

他从那个时候起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从打开镇狱十八层让阴阳厅入口被迫关闭，到和侄女千叶千里以及某些未知咒灵合作让对方接力拖住五条悟，再到现在，成功将时间拖到逢魔之时后，招来那只诅咒了他们家族的生首。

藤井当初快要生产时被他变成了特级咒灵，那个即将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因此被卡在了阴阳之间。

这种状态非常特殊，有人告诉过他想要避免像之前他吞噬金钱鼠一样落下无法逆转的后遗症，他必须也进入这种状态，在白昼与黑夜过渡的逢魔之时，阴阳重叠的灵地启动融合阵法，也就是鬼门所在。

而全国最重要的两处鬼门，一个在京都，安倍晴明神社；一个在东京，阴阳厅门口。

在阵法启动过程中，那个被卡在阴阳中间的孩子会随着惯性落向阳世，当初诅咒他们先祖的咒灵必定会被吸引过来。

他的先祖的贪婪招来的咒灵只会比他更贪婪，在有神久夜和夏油杰在场的情况下，对方必然会抛下他，转向这两道更有诱惑力的菜肴，达成他最希望看到的，这两方互相牵制的场面。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现在也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握紧咒灵冰冷的手，千叶陆人温和看着妻子，“别害怕弥生，很快就结束了。”

他专注又温柔地安慰，态度跟她还是人类时一样，就好像她还是那个怕痛的娇气少女似的。

披着血衣的女鬼静静站在他面前，垂眸看向他。

即便变成了咒灵，藤井弥生依然是美的，那种惊艳他的美丽还跟初遇时一模一样。

“不要担心，我当然还是爱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爱着你。”

阵法绽放出的红光逐渐转盛，他在红光中朝妻子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指尖却已经开始激动到颤抖，属于藤井弥生的庞大的力量正被阵法不断抽离灌注到他身体里。

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条件反射挣脱了一下，从无数惨无人道的折磨中生出的咒灵爆发出一声惨叫，表情逐渐痛苦。

千叶陆人却毫不犹豫把那丝挣扎按了下去，眼底依然还在笑着。

“弥生你也是这样吧，你说过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

一滴泪水伴随着咒灵的挣扎，从藤井弥生惨白的面孔滑了下去，落在地面的瞬间就被沸腾的咒力蒸发消散。

千叶陆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应，他正感知着身体内那个正在慢慢成型的术式，笑容逐渐狂热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