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袚魔司六 他不会跟我生气的

“山本五郎左卫门本来在北斗祭的时候就会死得连渣都不会给你剩下，我帮你拦住了五条悟，所以你才有机会在最后关头趁他重伤将他偷渡出来控制在手里；千叶陆人原本也没能耐逃出看守所，是我跟看守打了招呼，特意在他想要跑时配合地把他放了出来；阴阳厅早有准备甚至连五分钟都乱不起来，但是我把他们的准备撤了，所以才给了你抓住时机趁其他人不注意同步在阴阳厅内部启动阵法完成仪式的机会。”

神久夜颇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终于好奇问，“话说回来，结果怎么样，你接收到山本全部的记忆和力量了吗？”

黑山一郎的视线直勾勾从阴影里射出来盯住她，连奄奄一息的死气好像都淡了。

牢房中一时间安静得吓人，只剩下黑山粗重的喘气声。

神久夜从门口的黑暗中跨步出来，漫不经心走到灯台的光线里，“你们用的那个阵法说是可以将术式从祭品身上抢走，本质其实是将自己和祭品的身体融合。”

“有关于咒术师生得术式的由来，有人有过一个猜测。

生得术式本质是作用于一个家族的诅咒，当某个灵魂即将转生到那个家族时，就会被这个诅咒篆刻上咒印，而□□是灵魂的反馈，这个咒印表现在外，就成了每个咒术师家族家传的生得术式。

妖怪也差不多，他们诞生于人类的幻想与恐惧，于是他们专有的术式和能力都来自于人类对他们的诅咒。”

“所以虽然没有办法从灵魂上着手，但是如果将某个人类或者妖怪的□□抢走，镶嵌融合到自己的身体里，就同样拥有了使用对方的术式的能力，普通人的医学中有种叫做‘嵌合体’的现象就跟这个类似。”

她语气随意，娓娓道来，居然像是比黑山家主对这个仪式了解得还要深入。

“但是这个方法有一定的限制，或者说缺陷，咒术师到底也是人，普通人的基因和遗传学理论在咒术师身上同样适用。

如果随随便便拉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祭品跟自己融合，就算仪式成功也会出现强烈的排异反应。

这东西跟骨髓配型一样，最合适的就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千叶陆人当初融合了那只金钱鼠是瞎猫碰死耗子，正好遇到了一个跟他能配上的，不像你们黑山家，你们想吞掉自己的先祖山本五郎左卫门已经是蓄谋已久了吧？”

“不止是他，那些由他的肢体所化的百物语组，这些年陆陆续续应该已经被你们吞掉不少了。

我没猜错的话，是圆潮把他们骗过去的？为了把自己的‘父亲’坑死，他还挺不留余力。”

“……圆潮……圆潮呢，圆潮在哪儿？！”

像是忽然被提醒，黑山一郎猛地往前一蹿。

捆缚在他身上的锁链顷刻被激起哗啦的回音，底下的咒文一闪给他又加了一层封印，但黑山家主似乎毫无所觉，双目圆瞪，眼底翻涌起刻骨的仇恨，似乎要是圆潮此刻，他能当场把他生吞下去。

“这些都是他告诉你的？是他出卖了我？！”

神久夜神色随意，“不是啊，圆潮早就被我杀了。”

黑山一郎愤怒的表情一滞，几乎条件反射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他知道那么多东西！”

“所以呢？你们是都觉得秘密可以保命吗？”

神久夜叹了口气，自己也想不通似的，“你说你们三番两次地对五条悟下手，就是仗着这个？是真当我没有脾气吗？不要把别人的喜欢不当回事啊，我很生气的。”

“有句话叫做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杀了一个还会有下一条缝，实在不行我也不是不能把墙砸了，我为什么要忍你们？”

“……”

哗啦乱响的锁链声终于凝滞，黑山一郎直勾勾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看清楚她的样子，神情像在看什么不能理解的怪物。

牢房里灯火的光影又闪了一下，神久夜漫步走到灯台前，拿起放在旁边的剪刀。

“我刚刚说到哪儿了？哦，对，你们黑山家之前已经吞过不少山本的肢体，调理了这么多代，到现在你吞下山本本尊应该已经能够做到跟他完美融合。

我还在背后帮了你这么多忙，要是这样还能失败那就太废物了吧？所以现在效果怎么样，你还没回答我呢。”

黑山一郎一字一顿盯着她说，“我们黑山家不是任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咔嚓”

剪下一段烧焦的灯芯，神久夜回头看向他，颇觉意外似地。

“嗯？到现在你还觉得你不是？”

不等已经是阶下囚的黑山家主回答，她自顾自继续道，“那你不妨这样想想吧，千叶陆人从他家里的仓库找到的这个仪式其实是你放进去的，你挑中了他当你的实验小白鼠，他这一生的人生轨迹看似是自己的选择，实际上全都是你们黑山家在后面引导安排。

但是你又怎么知道你们黑山家背后没有其他人？”

“这个仪式其实是山本五郎左卫门给你们的吧，他想要将你们黑山家主炼制成供他降临的容器，但是你们不愿意，自己改了阵法。

看起来是你们黑山家的反抗，通过一代一代完善将这个原本是由他融合你们的仪式改成了你们吞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