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不知火三十 情报公开

就在视线触及到那片花海的瞬间，下弦壹像是忽然被人一把按入了深海之下，数万吨压力的压制下，他浑身都僵硬了。

他的确不怕死，下弦的聚会里，无惨大人生气地拿他们炸烟花的时候他也是在场下弦中唯一没有畏惧的。

在那一刻他只感觉到了兴奋，因为挤满空间的血腥味和同僚的惨叫绝望而激发出的扭曲的兴奋。

那个场景在他眼中异常美丽，他人的痛苦和绝望永远让他神魂颠倒，就算当时无惨大人看向他的目光像在看下一个烟花耗材，他也依旧激动得浑身颤抖，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成为这个美丽场景的一部分。

但就是他的这份扭曲反而被无惨大人看中了，那位大人把他和另外一个因为咒术师身份才保住性命的鬼留了下来，甚至赐予了他们更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参与了这场原本属于上弦的任务。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他和另外一只下弦是摆在前头的诱饵，等他们把猎鬼人们引出来，上弦大人就会出动，杀掉对面被鬼的消息引过来的所有猎鬼人和咒术师，重点目标就是其中那个白头发的少年。

魇梦原本认为这个任务非常容易，毕竟参与任务的上弦甚至都不止一个，上弦的位置已经几个世纪没有发生变化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任务从未失过手。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盯着脚下的青色花海，魇梦有一瞬间的情绪几乎是不解的。

……他把无惨大人的秘密，藏在最深处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暴露了？

就在那一刹那，他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灭顶的愤怒，那愤怒几乎是从他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里爆发出来，如果情绪能有实体，他可能在怒火窜出来的一瞬间就被炸成了粉末。

而最重要的是，他能够感觉到这股愤怒不属于他，那来自于他的血液和力量的赐予者，鬼舞辻无惨。

他正在通过他们灵魂中的联系关注着这里，这个地方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一股陌生的恐慌忽然从心底爆发出来，并且这一次魇梦非常清楚，这个情绪是他自己的。

他那颗黑洞一样装不进任何东西的心好像忽然间有了实体，无边的恐惧和惊骇骤然膨胀几乎要将那个实体撑爆，少年模样的鬼终于感觉到了窒息的滋味，手指都生理性抽搐起来。

神久夜弯腰从地上摘下一支开得最盛的花，拈着它观察了片刻，有些惊叹，“青色的彼岸花啊，真有意思，你们那位先生孜孜不倦地找了它这么多年，这种花对他很重要？”

被术式捆住的下弦壹理所当然没有回答，他僵硬地站在法阵中央颤抖，连带着捆缚在他身体上的锁链也被带得不断晃动。

神久夜看向那段发出细碎声响的锁链，若有所思。

“我猜猜，该不会是因为这种花能够解决他最大的麻烦吧？比如说能够让他从此不再畏惧阳光之类的？”

下弦壹眼瞳猛地瞪大，摇晃的锁链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整只鬼僵在原地。

下弦的鬼不可能连这个秘密都知道，显然是那头的鬼王没能控制住暴涨的怒火。

她怜悯地看着下弦壹的表情逐渐空洞，大概是他也猜到了，今天他在这里暴露和知道的东西太多了，鬼舞辻无惨已经不可能让他活下去。

梦境世界和外界的时间不同步，就在无惨发现他暴露的一瞬间，他在外界的身体大概就已经自爆了，现在他还能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意识在梦境世界的延迟而已。

神久夜想了想，决定让这个幽魂当个明白鬼。

“你怎么不问问你为什么会忽然被从自己的梦境空间挪到这里来了？”

下弦壹梦魇空洞地抬头看向她。

“你知道咒术师的生得术式大部分都千奇百怪，有一种跟梦境有关的能力，嗯，暂且还没有名字，姑且叫它‘梦境侵蚀’吧，能够通过意识的联系侵入到他人的梦境里，然后将他人的梦境世界变成自己领域的一部分。”

这种曾经只是被它的发现者用来当做寻找连环杀手的搜索工具的能力其实相当可怕。

因为它在侵蚀另外一个人的梦境的时候，吞掉的部分不仅仅只有表层梦境世界，还有对方的潜意识领域。

一个人可以在自己的表层梦境死掉无数次，这种死亡是一种精神上的幻觉，对本身造不成任何影响，但是这个能力充分开发之后，能够将人的潜意识领域和表层梦境链接起来。

它能悄无声息地将藏在潜意识领域的那个精神核拿出来放到表层梦境的幻影上，如果这个幻影死了，精神核也会跟着碎裂。

用最简单的逻辑来解释就是，它可以通过意识追逐到某个人的梦境，然后在梦里将对方杀掉。

梦境中的人死了，现实中的目标也会跟着一起死。

一个对付咒灵时可能并不算特别强力，但在追踪索敌上的威慑力甚至能超过咒术界御三家的特级暗杀术式。

“不过因为她还没办法完全控制这个能力，所以我就在她的授权下暂时接管了术式的运转，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个空间也是我的梦境。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术，我自己可能还进不来。”

“……”

下弦壹的眼睛终于微微动了一下，缓缓张口，“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当然不是，”

神久夜失笑，“我没这么闲，我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在咒术界，这种行为有一个学名，叫情报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