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北斗祭九 你也进不去

坂田时一走到神久夜身边，“警视厅已经接到了通知开始疏散人群了。”

吵吵嚷嚷的声音从街外传来，结界只笼罩了会场的中心区域，其他来参加祭典的游客莫名其妙受到了警察的驱赶，边揣测边议论纷纷。

神久夜凝望着半条街外的结界，方才已经有搜查官试图进去，但是被弹开了。

这个结界显然和他们常用的“帐”

不一样，顾忌到里头的普通人，搜查官们没有选择强行闯入，咒术研究中心的人正在赶过来，准备用仪器解析结界的构成。

“仓桥刚刚说，他在里面看到了山本。”

四系系长略微诧异地一挑眉，“他真复活了？”

他的副手是个没背景的平民出身的咒术师，虽然实力足够，但没人特意跟他讲，于是也同样是对山本不甚了解的人群一员，闻言迟疑问，“山本是山本魔王的姓氏？难道他曾经是人类？”

神久夜：“对。”

山本魔王的本名叫做山本五郎左卫门，在成为被阴阳厅封禁的大魔王之前，他原本只是一个三百多年前的普通木材商人。

元禄年间江户爆发了好几起大火，火灾让当时的平民受损严重，同时也让贩卖木材的豪商因此而乘上东风，攫夺了暴利，其中就包括山本五郎左卫门。

靠着发灾难财而榨取到的金钱，他从底层的平民一举翻身成了公卿们的座上宾，在权贵之间左右逢源，举办的宴席甚至能够邀请到将军出席。

他的权利在当时几乎到达了巅峰，但野心却没有就此止步，在公卿中受到的追捧反而助长了他的野心，到最后人间的权势已经无法满足他了，这位木材豪商的贪婪终于越过界线，妄图朝神魔的位置伸出了手。

以人类之身成为神明其实不是没有先例，甚至这个例子可以说过于耳熟能详，但凡读过书的人全都听过——文学之神，菅原道真。

菅原道真最开始被封神，其实是因为畏惧。

他死后被传成为怨灵，大名鼎鼎的清凉殿落雷事件劈死了两位当朝重臣，吓死了一位天皇，与此同时平安京内整整二十七年间旱灾、疫病不断，都被认为和他有关。

平安朝上上下下拿他没有办法，最终在极度的畏惧中，主动将他封为了神明，希望这位祖宗能够消停。

普通人的世界是奉行唯物论的，即物质第一，意识第二，物质决定意识。

但是在阴阳界，意识却真的可以改变物质。

这里的意识并不完全指的是人类的意识，自然的法则也算在内，在那些法则规定人类的畏惧可以生出妖怪的年代，许多妖怪都因此而诞生。

神久夜遇到过的袖衣神就是典型的例子，最开始就只是走在路上的人衣袖被什么东西挂住，路人知道自己身后没有人，以为是遇到了怪异，由此产生畏惧，更不敢回头去看。

久而久之在人类间流传起了这样的传说，于是袖衣神这种行逢神就真的从传说和人们的恐惧中出生了。

全国各地的妖怪多种多样，其中有一些明明从来没有打过照面，但却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同族，并且生存的环境也十分类似，就是这个原因。

人类恐惧的源头就那么几样，从同样的源头和环境中出生的妖怪，自然会特性相同。

山本五郎左卫门从妖怪的诞生和菅原道真成神的例子里得到了启发，他想要和菅原道真一样成为神明，甚至真的找到了一条居然的确具备可行性的路。

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样宝物，百鬼的茶釜，并且开始不断地举办宴会，以此为起点向江户城中散播怪谈。

从人们口中流传的怪谈到真正落地成为妖怪是需要时间的，并且这个时间往往会很漫长，但百鬼的茶釜以及围绕它举办的“百物语”

的仪式却缩短了怪谈成型的时间。

很快，江户城中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吃人的妖怪，城中的普通人惶惶不可终日，大量的畏惧经由这些从怪谈中诞生的鬼物汇聚到了山本五郎左卫门手中，他妄图利用这些“畏”

再走一次菅原道真的路，成为活着的神佛。

神久夜：“不过就在他距离最后关头只差一步的时候，他的计划被奴良鲤伴打破了。”

“奴良组的二代目？”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