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帮帮我

珈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对话框里，裴晏随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果不其然，来了一条消息。

裴：【宝宝老婆】

理他又感觉给他脸了，不理他珈珞真的好气。

最后，珈珞精挑细选了个表情。

珈珞：【】

意思是去死吧，希望你变成骷髅头，中毒，嗝屁，一命呜呼。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盯着那个骷髅头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正在开车的裴晏随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轻笑一声。

那声笑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点沙，带着点痒。他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语音键，凑近收音口。

“老婆好可爱。”他的声音穿过有些失真的手机，低低的，哑哑的，像深夜电台的不正经主播，又像情人耳边的呢喃。“我们当然会爱到化成白骨都在一起的。”

珈珞看到语音条的时候，纠结了一秒。但好奇心这种东西，是刻在恶魔基因里的。

她真的想知道裴晏随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东西。

她点了一下。

安静的卫生间里突然炸开一声“老婆——”，低沉的、磁性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瓷砖墙面上来回弹跳，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珈珞手忙脚乱地按下黑屏键，手机屏幕暗下去，声音戛然而止。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后悔自己手为什么这么欠。

后悔自己手机声音为什么开这么大。

裴晏随又发了一长串消息。对话框里的白色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珈珞这次学老实了，一个没点。她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来冲了水，假装自己真的上了厕所。

然后打开门，深吸一口气，走进宿舍。

三个室友各忙各的，没有人再看她。

珈珞悄悄松了口气，飞快地给自己简单冲洗了一下，就爬上自己的床，缩进被子里。床铺还算软，被子很暖，裴晏随铺的床品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他家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机屏幕亮起来。

99+。

珈珞早有准备。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蓝牙耳机戴上，连接成功的提示音在耳朵里轻轻响了一下。

被子里的尾巴也跟着好心情地晃了晃，然后缠上了她自己的大腿。

她随手扒拉到一部分，点开。

……

裴：【老婆你是不是害羞了】

裴：【躲起来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裴：【好想看看老婆现在是什么表情】

裴：【是在床上吗】

裴：【被子是我买的那床】

裴：【老婆盖着我买的被子】

裴：【老婆被我买的东西裹着】

裴：【那西舍五入就是我裹着老婆】

裴：【真好】

裴：【老婆你今天打我了】

裴：【手心好软】

裴：【我现在开车都在摸那只手】

裴：【舍不得洗】

……

珈珞的嘴角抽了抽。

这人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她还没来得及点下一条，屏幕忽然切换成视频通话的界面。来电头像居然和她的原始头像一模一样。

他个学人精！是在嘲讽她不会用手机换头像吗。

珈珞反射性挂了。

裴：【老婆说好的晚上会接我的视频的】

裴：【是要反悔吗？】

裴：【那老公会教育我们宝宝说话不算数的后果的】

裴：【你们学校离我们的家就十分钟而己】

“而己”两个字咬得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搔过脚心，于是浑身都反应很大的绷紧，尾巴也很紧地绕上了大腿肉，溢出还颤了颤。

珈珞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三秒，脑子里浮现出裴晏随说这话时的表情。肯定是嘴角翘着，眼睛弯着，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每一个字都写着“我不是在开玩笑”，都透露着诡异的阴森。

珈珞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现在装不在也不好使了。

果不其然，又一个视频打过来。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后，她按下接听键。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裴晏随坐在车里，安全带还没解，背景是熟悉的地下车库。他己经到家了，但没有上楼。

他的眼睛在屏幕那头亮起来。整个人往前凑了凑，脸离镜头很近，近到珈珞能看见他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意。

“老婆。”

就两个字。声音轻轻的，像怕把她吓跑似的。

珈珞把手机竖在枕头边上，侧过脸看他。被子蒙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额头。

别别扭扭地用很小的声音说：“……你到家了怎么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