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嗨，老婆

凌晨三点，人类都去哪了？

初来乍到的魅魔小姐蹲在街角，困惑地眨巴着眼睛。她的人类常识库里，好像没有这一条。

算了，先找个地方猫着。

泄气的珈珞鬼鬼祟祟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窸窸窣窣一阵后。

一只巴掌大的小蝙蝠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毛茸茸，黑乎乎，活像一颗长了翅膀的小煤球。两根嫩的小尖耳朵竖得笔首，一双豆豆眼眨巴眨巴，最惹眼的是那个粉嘟嘟的小猪鼻，配上那对透着粉色的薄翼，合拢能完完全全包裹住她整个身体，整只蝠丝毫不邪恶，软糯得像颗刚出锅的小汤圆。

如果有人此刻看见她，大概会“啊”地一声，然后首接被萌晕过去。

这大概就是珈珞独有的“震慑敌人”的方式。

天光大亮。

窝在树枝上酣睡的小煤球动了动，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她睡觉从不倒挂，因为太累。

至于为什么不去酒店？

呃……昨晚她在酒店门口徘徊了七八趟，最后还是没进去。

一想到要和人类面对面交流，她就感觉后脖颈被人掐住了，浑身僵硬，连翅膀都扑棱不动。

算了，树上也挺好的。她安慰自己。

就是饿得更厉害了。

眼前开始冒白光，星星也在转圈圈。珈珞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人抽走了半截，剩下的半截飘在半空，看着底下那个快要晕倒的自己。

但是勾引人类肯定要用和人类一样的身体啊！像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被人人喊打的吧。

毕竟，听说没人喜欢蝙蝠。

珈珞强撑着变回人形，刚落地，腿就软了。她瘫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像一只被晒化的棉花糖，彻底不动了。

勾引人类好费力气啊，珈珞还没开始感觉就己经累得半死了。

别的魅魔十六岁就勾得无数人类神魂颠倒，她十八岁了尾巴还不会晃，连魅魔最基本的“看一眼就让人腿软”的天赋技能，在她身上退化成了“看三秒能让路人问你是不是没睡醒”。

好丢脸。

但是好饿。

“姐姐？”

一个扎马尾的小学生小跑过来站在她面前，背着书包，手里攥着一袋糖。

“姐姐，你还好吗？是低血糖吗？我有糖，喂你吃可以吗？”

一长串话咕噜咕噜钻进耳朵，珈珞眨了眨眼睛，一个字都没听懂。她努力转动快要宕机的脑子，试图理解面前这个小人儿在说什么。

小学生看她不说话，更着急了。这么漂亮的姐姐，都不舒服说不出话了！

臭屁如小学生，她不相信会有人故意会不理她，而且还是长得完全就是幻想中人类样子的珈珞。

她立刻掏出糖袋子，在珈珞眼前晃了晃：“姐姐你看，糖是完好的哦，我拆开给你吃！”

咔嚓。

糖纸剥开，一颗硬糖塞进珈珞嘴里，一溜烟赶公交车去了。

“姐姐，我是阳光小学三年二班的李晓雪，想感谢我的话给我班主任说吧！我快迟到了。”

小学生的身影蹦蹦跳跳消失在公交车门里。

抿着那一点甜的珈珞，过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对着空气说：“可以吃糖的……小孩。”

很温暖的一幕，但对于珈珞来说确实没啥用。

她还是饿。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去填一堆人类的垃圾食物灌个水饱的时候，一道阴影落了下来。

挡着她的阳光了。

过了好一会，珈珞才慢吞吞地抬头。

逆光里站着一个男人。

西装革履，眉目清隽。从头到脚写满了“我很贵”三个字。

而且很刺眼。

下一秒，男人开口了。

“老婆！我们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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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随今天心情很差劲。

实际上，每天都很差。

一如往常，去公司的路、车窗外的街景、司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这些全都让他觉得无趣。

这世上唯一有趣的事发生在八年前，他十六岁那年，发了一场疯，把裴家那群老东西小东西该弄死的弄死，该送进去的送进去。

从那以后，世界就只剩下无聊了。

8年过去了，裴晏随依旧认为他的人生没有什么意义。

虽然其他人不这么认为，尤其是他的医生，每次见他都欲言又止，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说他有病，让他吃药。

真是可笑，他怎么可能有病。

他明明再正常不过了，有病的裴家人早就被他弄死了呀。

裴晏随扯了扯嘴角，冷漠厌世的脸上突兀浮起一丝病态的笑意。

一想到他那二十几个兄弟姐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裴晏随的心情总会好那么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