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病的不轻

“我前段时间和老婆吵架了，我们的照片什么的都被删掉了。”

裴晏随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说服自己。

蔺程序想笑但是忍住了，他兄弟编故事还是蛮不赖的，理由都编好了。逻辑自洽，情感充沛，连吵架删照片这种细节都有。如果这不是他兄弟，他都要相信了。

“那不就是没证据吗？”

“我说了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是你们太笨猜不出来。”裴晏随一脸鄙视地看着蔺程序。

“那你说呀。”

裴晏随骄傲：“公司名是我和我老婆名字里各自一个字的缩写。”

蔺程序沉默了一下。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晟朗，SL。他老婆名字里有什么字？S？L？他老婆姓孙？姓沈？姓苏？叫兰？叫丽？叫……等等，他老婆到底叫什么？

“你老婆叫啥？”

裴晏随不想告诉他，“我老婆名字里有个珞字。”

蔺程序想了想，还真他跌的是。

晟朗=SL。S是随。裴晏随的随。L是珞。他老婆的珞。

他都有些半信半疑了，难不成这小子一首在玩地下恋？

他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

又想了想，想起来了。

“你是不是有病？”蔺程序脱口而出，“你们公司名一首没变好不好？从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就是这个名！你爷爷的老婆又不叫珞！”

裴晏随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短暂的一瞬，短到蔺程序几乎没有捕捉到。

但裴晏随自己感觉到了那种被人从美梦中拽出来的感觉，像冬天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怎么可能？自己感觉错了吧。

他确实和珈珞谈了三年。

他低下头，手指在酒杯边缘上慢慢着。

“那就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提前预知了我的名字和我老婆的名字。”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胡说八道，“这说明我们是命中注定的。”

蔺程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你……”他斟酌了半天，“你老婆知道你这么会编吗？”

“她知道的。”裴晏随的嘴角翘了一下，那点短暂的阴霾被什么东西驱散了，“她今天还坐在我怀里亲我了。”

蔺程序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有点后背发凉。

那个表情不是编的。那种提到某个人时，眼睛里忽然亮起来的光，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声音里不自觉带上的温度，那些东西编不出来。

蔺程序忽然有点害怕。

他兄弟这是真有病。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个老婆是幻想的还是真人。

要是真人就太吓人了！

他咽了咽口水，不敢继续刺激裴晏随了。

“好，好的。”蔺程序靠回沙发上，举起酒杯，“那就祝你俩百年好合，什么时候带我见见？”

裴晏随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

“谢谢。”他说，“等结婚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了。”

蔺程序忍下指着他的鼻子大叫“你没有老婆”的冲动，告诉自己今天是来谈生意的……

两个人转而谈起来城西那片地。

谈到蔺程序生无可恋，“不是，你没事吧，至于这么狠吗？一点钱都不让我赚啊！”

狠狠从蔺程序那薅了一大笔，裴晏随心情还算可以，他扣住衬衫的扣子，站起身：“你还有事吗？”

蔺程序愣了一下。“……没了。”

“那你该走了。”

“不是，你个狗东西！你老婆知道你这么没人性吗？”蔺程序气炸了。

裴晏随心情极好：“我要养老婆，当然要多赚点钱了。”

“老狗币！！”

“我要去接老婆了。”裴晏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语气理所当然，“我们约好了六点吃饭。哦，你这种没有老婆的单身狗当然不会有体会。”

蔺程序看着他走出会客厅的背影，气得扔了个抱枕过去。

没打中。

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裴晏随的时候。

那个少年站在人群里，周围所有人都在笑，在闹，在推推搡搡。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孤岛，像一堵墙，像一扇永远关着的门，写满了伤心和绝望。

现在那扇门好像开了。

蔺程序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他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说了一声“恭喜”，然后一饮而尽。

希望裴晏随能开心点。

裴晏随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个表情。是一只傻狗趴在窗台上吐舌等待的小动画，下面有一行小字：“在等你呀。”

发完他就后悔了。

太黏人了，太不酷了，会显得他很幼稚，这太不符合晟朗集团掌权者的人设了，会不会让珈珞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