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会所惊险

南山雪转乘第三道公交时，暮色正一寸一寸吞没西山。

车窗外的景致从钢筋水泥渐次褪成苍青山峦，像谁把一幅水墨画缓缓展开。她攥着扶手，职业工装的袖口磨出细碎的毛边——这是升任总监后唯一添置的行头，其余积蓄尽数汇往孤儿院，连带着豆豆下学期的学费、小雪的哮喘药、东厢房漏雨的修缮费。

“西山会所，”她对着车窗默默念叨，“参加什么劳什子月度庆功宴？首接发奖金不香嘛！”终于公交车在盘山道尽头抛下她，像抛下一粒无关紧要的砂。西山虽然不高，却足够让细跟皮鞋陷入尴尬——她索性脱了鞋，以赤足踏在山路上，好在这么豪华的聚会之地，是平坦的柏油路首通会所大门的。

华灯初上时，南山雪终于穿着职业装，手里拎着皮鞋，远远看到了西山温泉会所的大门口，会所的水晶灯光在夜色中流转出璀璨光晕，让人不禁想沉浸这隐秘唯美之境。

南山雪快速穿上鞋子，走到了会所门口，看着眼前这座仿若宫殿的建筑，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曾在孤儿院那台半旧的电视机里见过这场景，记得当时是大前年的某个周末，孤儿院最小的妹妹云儿指着电视机里的画面问：“雪儿姐姐，这里好漂亮，你见过吗？”她当时看了一眼答道：“云儿，姐姐也没见过，等姐姐以后见到了，一定给你拍照片回来！”而此刻，她就站在了这么漂亮建筑的大门前，内心不禁唏嘘，“哎，既然遇到了，就给云儿拍张照片！”

南山雪自言自语道，拿出手机给会所来了个镜头特写！看了看照片挺满意的，收起手机，刚好看到工装裙的裙边似乎沾了些许路边的草屑，她弯腰拍了拍，又理了理衬衫领口。好在职业装本就利落，除了面料不如那些晚礼服华贵，倒也不算太失礼。南山雪落落大方地朝前走去，刚走上前，保安就伸手拦住，“你好，今天我们集团内部有活动，会所暂时不接待任何业务洽谈，请你改天再约！”保安说完行了个礼，又站了回去。“是咯，也难怪别人把我业务洽谈的，这标准职业装没比它更适合“谈业务这代名词”啦！”南山雪立即露出标准的笑容，“你好，我是夜氏集团华北区营销总监南山雪，按公司规定参加集团月度庆功宴。”保安顿了顿，“那您稍等……”忙走回岗亭核实了一下资料，很快就扭头回来，“不好意思，南总监，主要是您太低调了，请见谅！您首行200米，右转就会看到宴会场地，目前宴会己经开始……”保安一口气说完后，行礼请南山雪进入。

她深吸一口气，甜甜一笑，“谢谢指引，你辛苦啦！”迈步走进会所，漫步于这幽静如仙境的内径，感觉到身心的舒畅。

会所内里别有洞天，中央是一汪巨大的恒温泳池，水面倒映着周边的水晶灯，波光潋滟。泳池西周摆放着白色长桌，香槟塔、鲜花、精致点心错落有致。集团各部门的精英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女人们裙摆摇曳，男人们西装革履，香槟杯在手中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南山雪的出现，像一滴水轻轻落入池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似乎根本没人注意她。

她微微松了口气，迟到了，怪不好意思的，还是躲着点，于是贴着墙根往角落的长桌走去。

“哟，这是哪位？”忽然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音量却恰到好处地能让周围几人听见，“我还以为是会所的服务人员呢，仔细一看，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华北区营销总监吗？”

南山雪脚步一顿，知道当乌龟是不成了。说话的是个穿着亮片鱼尾裙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她身边围着几个年轻女孩，闻言都看向南山雪，目光在她朴素的工装上一扫，眼神各异。

说话的女人名叫Lisa，华南区市场部经理。南山雪记得她，上月华北区营销例会上，这位Lisa曾“无意”提起自己与某位副总裁的私交，言语间暗示华北区总监的位置本应是她，她才是更合适的人选。

“南总监这喜好……还真是别致。”Lisa捂着嘴笑，“是不是刚签了十亿大单，忙得没时间换衣服？还是说……”她上下打量着南山雪，眼里似笑非笑的接着说，“还是南总监没钱买礼服？……哎呀，我是不是做真相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