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雪儿消失

夜九渊与陈大师离开西山私宅后，南山雪起初在客厅里吃了点东西，又处理了会儿邮箱的邮件，然后又微信上与总裁助理陈昊聊了下华北区工作的安排及规划，她把该处理的能处理的都干完了。他们还未回来，此时时间己经快夜里11点了，南山雪开始觉得有些担心与焦虑了，毕竟那东西有超越人类的能力，他们能行不？南山雪起初在客厅里踱步，后面实在发闷就又走到院里转转。

这会儿她己经在院子里走了七圈。从桂花树到泉眼，三十七步。从泉眼回到桂花树，还是三十七步；从门口到桂花树六十六步，这些她都下意识的数得很清楚，因为实在没什么别的事可做。陈玄一临出门前嘱咐她“不要离开院子”，夜九渊更过分，嘱咐了“不要离开房间”两个人临走时还为此争执了两句，最后各退一步，折中成“不要离开温泉环绕的宅子”。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精心看管的笼中鸟。只不过这笼子大了些，有山有水有桂花树。第八圈走到一半的时候，她放弃了。在泉眼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泉水发呆。泉眼不大，首径不过三尺，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着水泡，像一锅永远烧不开的粥。水泡在月光下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顺着沟渠流出去，绕着宅子转一圈，再汇入山涧。陈玄一说这泉眼有灵性，是整座山的风眼所在，风水上叫“龙吐珠”，是养魂温魄的宝地。她不懂风水，但她确实觉得坐在这里比别处舒服，胸口那种若有若无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在泉眼边会轻一些，呼吸也更顺畅，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帮她梳理气息。

她盯着泉水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看着看着，眼皮开始发沉。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己经挪到了头顶，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如白昼。山里的鸟虫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声，周围静得像一口深潭，连泉水流动的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南山雪眨了眨眼，她以为自己是看花了……泉眼周围的水面上，出现了几道细细的纹路。不是水波，水波是圆的，一圈一圈往外扩散。那些纹路也是圆的，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水波纹上画了颜色点缀，玄色、白色，交错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丝带，在月光下缓缓游动。她揉了揉眼睛，再看……还在。而且不止玄白两色，纹路的边缘细看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胭脂红，像有人不小心把朱砂洒在了水墨画上，红得惊心动魄。

南山雪站起来，走到泉眼边，蹲下身，凑近了看。那些纹路不是浮在水面上的，是刻在水里的。像琥珀里封存的丝线，看得见，摸不着。她伸出手指，在距离水面一寸的地方停住，犹豫了一下。指尖没有触到水，但她感觉到了一种温度。不是泉水的温热，是另一种温度……像隔着玻璃触摸一盏灯，暖意透过来，却不灼人。

那种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手臂，爬进胸口。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不是紧张，是某种……久别重逢的感觉。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忽然闻到了家乡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身体先于记忆认出了它。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空荡荡的院子。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一片墨色的海，藤椅上还留着她坐出来的凹痕。大门的方向，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夜雾里晕开，像一颗安静的星，还是没有人。

她应该等九渊回来，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就被那股吸引力拽走了。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有人在推她，也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拉她，是泉水在“邀请”她。像一只伸出的手，掌心朝上，安安静静地等着，不催促，不强迫，只是等着。

而她发现自己很想把手放上去。不是因为好奇，不是因为冲动，是某种更深处的、她说不清的东西在回应那个邀请。像钥匙插入锁孔，像水滴汇入河流，像一颗飘了很久很久的种子，终于落进了泥土里。

她把手伸进了泉水里。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安静……风还在吹，月光还在流，但所有这些东西都变成了背景，像一幅画里被虚化的远景。真实的、清晰的、占据她全部感知的，是水面下的那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