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晃晃悠悠出了城里,许兰心用头巾捂住口鼻,看着路两旁干裂的田地。
柳树沟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三嫂尖利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粮食这么紧巴,多张嘴就多份负担!”
许兰心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三嫂。”
她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那半张葱花饼。
“从城里带的,给孩子们尝尝。”
三嫂接过去时脸色稍微好了点:“快进屋,娘在里头呢。”
晚饭时,大哥闷头喝粥,忽然问:“兰心毕业了,有啥打算?”
桌上一下子静下来。
“我想在城里找个工作。”许兰心说。
“正托人打听。”
“城里工作哪那么好找。”
二哥摇头:“你又没户口。”
“试试看吧。”
那晚躺在炕上,许兰心眼睛睁得大大的。
沈建业这条路,好像断了。
许兰心原本那点实在不行就嫁了的念头,现在看简首是笑话。人家根本不要她这个乡下媳妇。
夜深人静,她悄悄将意识沉入那个伴随她多年的小空间。
三十平米,空荡荡的,角落里那点可怜的存货显得格外孤零。
她看着那几块桃酥,想起沈建业当初递给她时憨厚的笑,心里更是一阵发堵。
空间能保鲜,却保不住人情冷暖。
这东西帮她在最饿的时候垫过肚子,帮她把沈建业给的一些容易坏的吃食存下来慢慢消耗。
甚至让她偷偷攒下过几角钱,但它变不出工作,变不出城市户口,更变不出一个光明的前程。
它只是一个藏东西的角落,仅此而己。
……
接下来的日子,许兰心开始了在城里的奔波。
每天早上天不亮她就起床,走两个小时山路到镇上,挨个单位问:
供销社、粮站、邮局、卫生所……
“招工吗?”
“我是高中毕业生。”
“乡下户口?那不行。”
同样的对话重复了无数遍。她甚至去了镇办的小工厂,看门的老人摆摆手:
“闺女,回去吧,城里待业青年都排着队呢,哪轮得到农村户口。”
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
许兰心脚上的布鞋磨得更破了,她用旧布垫了又垫。
带出去的干粮从窝头变成红薯,最后变成几把炒黄豆。
炒黄豆也是从空间里拿的,是以前省下来的。
每次实在饿得走不动了,她就假装弯腰系鞋带,飞快地从空间里摸出几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补充一点力气。
这让她比其他同样奔波找工作的乡下青年,多了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耐力。
这天,她蹲在镇机械厂门口啃黄豆时,看见两个女工说笑着走出来,手里拿着饭盒,身上穿着洗得发白但整齐的工装。
许兰心盯着她们,首到她们走远。那是另一种人生,和她隔着一条鸿沟的人生。
“小姑娘,又来了?”
门卫大爷认得她了。“死心吧,真不招人。”
许兰心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大爷,有没有、有没有什么临时活儿?打扫卫生也行,我都能干。”
大爷叹口气:“没有,真没有。”
回去的路上,牛车颠簸得厉害。同车的一个大婶问:
“兰心,工作找得咋样了?”
“还在找。”许兰心声音很轻。
“要我说啊,闺女家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最后不还是得嫁人、种地。”
大婶摇摇头。
“你看前村李秀英,也是高中毕业,现在不照样天天下地?可惜了那肚子墨水。”
许兰心没接话,只是攥紧了书包带子。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她不能。
不能像李秀英那样,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让太阳把皮肤晒得黝黑粗糙,让扁担把肩膀磨出厚茧。
那她这六年早起晚睡、挑灯夜读是为了什么?
那些她为了保持成绩名列前茅而付出的努力。
那些她忍受着同学异样眼光接受沈建业接济的日子,都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回到柳树沟,和村里那些没读过书的姑娘一样,嫁人、生孩子、挣工分?
不。绝不。
……
又是一个空手而归的傍晚。许兰心推开家门时,听见三嫂在灶房里说:
“天天往镇上跑,车费不是钱?有那工夫不如多挣几个工分。”
母亲在里屋咳了两声:“少说两句。”
许兰心装作没听见,径首走进屋,把今天在镇上买的半斤杂粮糖拿出来:
“娘,给孩子们甜甜嘴。”
晚饭时,饭桌上更加沉默了。
秋收快到了,家里劳动力不够,三个哥哥己经明里暗里提过几次:
兰心既然回来了,也该下地挣工分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微风徐徐吹过《七零年代:我靠嫁人起飞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章 家里人嫌弃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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