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的脑子飞快转着。供销社,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站柜台,吃商品粮,拿工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她弟媳在家闲了两年,托了多少关系都进不去。
可这个乡下丫头,进门不到一个月,就进去了?
凭什么?
她猛地想起什么,目光在许兰心脸上剐了一圈,又转向沈建业。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建业,她的户口怎么迁过来的?”
沈建业的脸色白了。
沈母盯着他,一字一字:“你不是说,还没领证吗?”
沈建业往后缩了缩,没吭声。
沈母的脸彻底沉下来。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这副样子,分明是心虚。
她一拍桌子:“你说话!到底领没领?”
沈建业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
“就、就前几天。”
“前几天是哪天?”
沈建业不吭声。
沈母转向许兰心,目光像淬了毒:“你唆使他去的?是不是?”
许兰心迎着她的目光,没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沈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只被激怒的老母鸡。
她指着沈建业,手指头首抖:“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领证!不领证!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沈建业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沈母的声音尖得刺耳:“你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们领证?就是防着这一天!
她户口迁过来,就能找工作,找了工作就能挣钱,挣了钱心就野了!到时候家里活谁干?谁伺候你?谁伺候我们?”
许兰心站在那儿,听着。
这些话,她一句一句都听进去了。
沈母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眼珠子转了转,语气突然软下来。
她看着许兰心,脸上挤出一点笑,那笑假得像贴上去的:“行了,事己至此,说这些也没用。兰心啊,既然你都进了供销社,那、妈跟你商量个事。”
许兰心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沈母往前凑了凑:“你看啊,你一个年轻媳妇,刚进门,就该在家好好伺候公婆丈夫。抛头露面出去上班,像什么话?
传出去也不好听。要不这样,你把那工作让出来,妈给你找个人顶上去!”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妈娘家弟媳,在家闲了两年了,人勤快,嘴也甜,正合适。
你把这工作让给她,妈亏待不了你,每个月让她给你贴补点!”
许兰心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太突然,沈母愣住了。
许兰心声音很轻:“妈,您是认真的?”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怎么?我还能骗你?”
许兰心看着她,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高中毕业吗?”
沈母一噎。
“她能考第一吗?”
沈母的脸色变了。
许兰心往前站了一步。就一步,但沈母竟然后退了半步。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像钉子:“妈,这工作是我自己考的。笔试第一,面试第一,考出来的。我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不是谁施舍的。”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许兰心没给她机会。
她继续说:“您让我把工作让出去,行啊。那您也让我娘家嫂子进供销社?也给她找个工作?也让她站柜台、吃商品粮、拿工资?”
沈母的脸涨成猪肝色。
她指着许兰心,手指头首抖:“你、你反了天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许兰心看着她,忽然又笑了一下。
“妈,我好好跟您说话的时候,您听了吗?”
沈母被噎住了。
许兰心转向沈父。他一首坐在那儿,看报纸,一言不发,像一尊泥塑。但许兰心知道他在听。
“爸,供销社的工作,我要去。”
沈父抬起眼,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
“理由呢?”
许兰心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我每个月交家里十五块,剩下的存着,将来、将来生孩子、养孩子、孩子上学,都用得着。”
沈父没说话。
许兰心继续说:“我不去上班,这些钱就没有。我在家伺候您和妈,伺候建业,一分钱挣不来。哪头划算,您比我清楚。”
沈母在旁边急了:“老沈!你别听她花言巧语!她这是想翻天!”
许兰心转向她,声音忽然变了。
“妈,您要非不让我去,也行。”
沈母一愣。
许兰心看着她,一字一字:“那我就每天去机械厂门口坐着。见人就哭,说我婆婆不让我上班,逼我把工作让给她娘家弟媳。
我哭三天,您看您儿子在厂里还能不能抬起头。我哭七天,您看爸那个科长还坐不坐得稳。”
屋里静了。
死一样的静。
沈母的脸刷地白了。沈父的脸色也变了,那潭死水终于起了波澜。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微风徐徐吹过《七零年代:我靠嫁人起飞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6章 同意工作了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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