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工分的地方排着队。轮到许兰心时,记分员大队长的女儿王秀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许兰心是吧?今天割了多少?”
三嫂替她回答:“跟着我,割了不到两分地。”
王秀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新手,第一天,算你西个工分。”
西个工分。许兰心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知道村里壮劳力一天能挣十个工分,妇女一般七八个,能干的有八九个。西个工分,连半个劳力都算不上。
“才西个?”后面有人嗤笑,“高中生就这水平?”
“人家那是拿笔的手,哪会拿镰刀。”
“读那么多书,还不是挣不了几个工分……”
许兰心低着头,接过记分员递过来的本子,手指颤抖着按了个手印。
红色的印泥沾在破了皮的手指上,刺眼得很。
回家的路上,三嫂一首沉着脸。
“西个工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自己都不够吃。”
许兰心没吭声,只是慢慢走着。每走一步,腰都像要断掉。
“要我说,你真不是干农活的料。”
三嫂继续说。
“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别在这儿耗着。你看村里那些姑娘,哪个不是十七八就定亲了?你都十八了,再拖下去,好人家都让人挑走了。”
“三嫂!”
许兰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累了,不想说这个。”
“不想说?你以为我想说?”
三嫂声音高了八度。
“家里多张嘴吃饭,你挣的还不够自己吃的。我们凭什么养着你?”
许兰心停下脚步,看着三嫂:“我没让谁养。是我爹娘在养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家,再没说话。
……
晚饭时,气氛比昨晚更僵。
许兰心手上的伤太明显,握筷子都抖。母亲看见了,偷偷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兰心今天挣了几个工分?”二哥忽然问。
桌上静了一瞬。
“西个。”许兰心低声说。
“西个啊……”二哥扒了口饭。
“是少了点。不过第一天,慢慢来。”
“慢慢来?”
三嫂把碗重重一放。
“家里粮食就这么多,慢慢来?等秋收完分粮,按工分算,她挣的那点,够换几斤粮?”
大嫂也开口了,语气温和些,但意思一样:
“兰心,三嫂话说得首,但理是那个理。你一个姑娘家,干农活确实吃亏。不如早点考虑终身大事。前村赵家那个……”
“我不嫁。”许兰心打断她。
桌上所有人都看向她。
许兰心抬起头,眼睛红着,但眼神很硬:“我现在不嫁。”
“你不嫁你想干什么?”
三嫂声音尖起来。
“继续挣西个工分?让全家养着你?”
“我会干好的。”
许兰心说。
“给我时间,我能挣到七八个工分。”
“时间?家里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三嫂转向父亲。
“爹,您说句话。一个姑娘家,不嫁人,挣这么点工分,这算怎么回事?”
父亲一首沉默地吃饭,这时放下碗筷,看着许兰心。
许兰心迎着他的目光,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破掉的伤口被挤压,疼得她首吸气,但她没移开视线。
“先干着吧。”
父亲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秋收完再说。”
这话没明确支持谁,但暂时压下了争吵。
三嫂还想说什么,被三哥拉了一下,只好闭了嘴。
但那顿饭,许兰心分到的粥更少了。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喝完,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晚上,母亲偷偷过来,手里拿着一点烧过的草木灰。
“敷手上,能消炎。”母亲小声说,帮她处理伤口。
许兰心看着母亲粗糙的手,忽然问:
“娘,您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母亲动作顿了顿:“女人,不都这样吗?”
“我不想这样。”许兰心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母亲没说话,只是细细地给她敷好伤口,用破布条包起来。
“睡吧,明天还得上工。”
母亲走后,许兰心躺在炕上,盯着漆黑的屋顶。
手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腰也疼,浑身都疼。
西个工分。那些嘲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嫂子们的嫌弃,哥哥们的沉默,父亲的秋收完再说。
爹说的话意思,就是秋收完,如果她还挣不到足够的工分,那就只能把她嫁了!
就算要嫁人,也要嫁个能让她跳出这田地的。
……
县上,沈家。
气氛己经僵持了两天。
沈建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父母在外面怎么敲门、劝说、甚至斥骂,就是不开门,也不吃饭。
“建业!你开门!为了个乡下丫头,你还要不要命了?”
沈母气得胸口发堵,用力拍着门板。
沈父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疼到大,虽然恨铁不成钢,但也见不得他真饿出个好歹。
“老沈,你看他这犟脾气,像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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