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来发喜糖了

“傅明远。”她开口，声音很轻。

傅明远看着她。

许兰心抬起眼，迎着他的目光。

“你让我想想。”她转身就走。

傅明远在身后喊她：“兰心！”

她没有回头。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的。攥着那个红本本，攥得手心全是汗。

街上人来人往，有认识的人跟她打招呼，她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往前走。

脑子里一团乱。

调令他一个星期前就知道了，一首瞒着她，首到领了证才说。

……

许兰心走进供销社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

小吴正在擦柜台，看见她，愣了一下。

“兰心？你怎么了？”

许兰心摇摇头，没说话。

小吴凑过来，压低声音：“昨天听到你们说，今天不是领证吗？怎么这副样子？傅营长呢？”

许兰心还是没说话。

小吴看看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门口陆续有人进来，看见许兰心，都打招呼。有恭喜的，有打听的，有想看看结婚证的。

许兰心一律笑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慢慢地，大家看出不对了。

“兰心怎么了？”

“不知道啊，昨天不是有人听到说她今天领证吗？”

“怎么看着不高兴？”

窃窃私语飘过来，许兰心当没听见，回了自己办公室！

她坐在那儿，手里握着笔，眼睛盯着账本，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一首在转傅明远那些话。

她想起自己昨天提条件的时候，他那个表情。

意外，复杂，还有一点兴味。

她以为那是欣赏。

现在想想，那是可笑。

他在笑她。

笑她以为自己聪明，笑她以为在算计他，笑她提那些条件的时候那股子得意劲。

他早就知道她会提条件。他早就准备好了。他只是在等她开口。

因为那些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京城一套房？那是他妈给他准备的，他改了名字给她。他妈知道了会气死，可那是他妈的事，跟他没关系。

工资全上交？他留五块钱，剩下的给她。可他是副团长了，工资涨了，津贴多了，肯定还有别的来钱的路子。他那点工资，根本不算什么。

甚至安排工作，可能也是一句话的事情！或者说，工作根本没有安排！

还有当初说的随自己意愿随军，恐怕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让自己在这里没法呆！

许兰心攥着笔，指甲把纸都划破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做的事。

在沈家，她忍，她等，她算计，最后全身而退。

在供销社，她干活，她考试，她卖名额，攒了那么多钱。

在县城，她买房子，落户口，把自己活得风生水起。

她以为自己聪明。她以为自己能把所有人都算进去。

可现在呢？

她被一个男人，用一套房子、一个存折、一份工作，就给买了。

她那些小聪明，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她的那些小心思，估计他全看在眼里。自己果然好拿捏！

……

中午的时候，李主任把她叫进办公室。

许兰心进去的时候，李主任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放下文件，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点复杂：“小许，坐。”

许兰心坐下。

李主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今天领证了？”

许兰心点了点头。

李主任顿了顿，又说：“傅营长昨晚给我打过电话。”

许兰心的手顿了一下。

李主任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点什么，是愧疚，是后悔，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他感谢我，说是我帮了忙。”

许兰心明白了。

那天李主任把她叫进办公室，说的那些话，那不是李主任的意思。那是傅明远的意思。

李主任是帮他的忙。

许兰心坐在那儿，感觉心里那点凉意，又深了一层。

李主任看着她，叹了口气：“小许，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你说。”

许兰心等着。

李主任继续说：“傅营长那个人，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那边条件再艰苦，他也是副团长了，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许兰心听着，没说话。

李主任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愧疚。

“我知道，我那天说的话，是有点……可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离过婚，没背景，在供销社干一辈子又能怎样？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理。”

许兰心还是没说话。

李主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又叹了口气。

“小许，你要是怪我，我认。可事到如今，证也领了，你想开点。你想想你的工作怎么处理？毕竟你要去随军了的！”

许兰心站了起来：“李主任，我会好好想的。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