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沈家的鸡飞狗跳

回到傅家，天己经黑了。

傅母坐在客厅里，看见她进来问了一句：“今天去哪里了？”

许兰心说：“随便逛逛。”

傅母没再问。

许兰心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个背影。

那个高高的，瘦瘦的，走起路来像画一样的背影。

她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温温柔柔的。想起他说话的声音，好听得像春天的风。

许兰心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她告诉自己不能想，她还没有离婚！

可那个念头压不下去。

她闭上眼。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笑容，又浮上来。

她叹了口气，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

而另一边相隔千里的县城！

沈建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那个家，他越来越不想回去了。

李桂香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脾气也一天天大起来。今天想吃酸的，明天想吃辣的。今天说屋子太闷，明天说饭菜太咸。

沈母被她使唤得团团转，稍微慢一点，她就捂着肚子喊疼。

沈建业每天下班回来，面对的都是一张拉得老长的脸。

“沈建业，你看看都几点了？你想饿死我们娘俩？”

“沈建业，我让你买的东西呢？又忘了？”

“沈建业，你妈今天又给我脸色看，你管不管？”

沈建业听着那些话，一声不吭。他不敢吭。

上次他顶了一句嘴，李桂香哭了一夜，第二天就喊肚子疼。沈母吓得脸都白了，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半个小时。

从那以后，他就学会了闭嘴。

闭嘴，低头，吃饭，睡觉。像个木头人一样。可那窒息感，越来越重。

……

这天傍晚，沈建业下班出来，站在厂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不想回家。

那个家，有什么好回的？

一个刻薄的老婆，一个唠叨的妈，一个不管事的爸，还有一个还没出生就让人受尽折磨的孩子。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他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往供销社跑。他站在门口，等着许兰心出来。

他骑着车，她坐在后座，手扶着他的腰。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他脸上，痒痒的。

那时候多好啊！

沈建业站在那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发现自己己经很久没有想起许兰心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一想就难受，可今天他控制不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等他回过神来，己经站在那条熟悉的街上了。

供销社那三个字，在暮色里模模糊糊的。

沈建业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扇门。

下班的时间，里面的人陆陆续续出来。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们说说笑笑，从他面前走过，谁也没注意他。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等那个人出现！可她一首没出来。

人走光了，门关了，灯灭了。沈建业还站在那里。

天完全黑了，他站了很久很久。最后他转过身，慢慢往家走。

心里空落落的。也许她今天没来上班。也许她请假了。也许……

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可那个空落落的感觉，怎么都填不满。

……

回到家推开门，李桂香正坐在堂屋里吃饭。

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哟，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沈建业没说话。

李桂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问你话呢！”

沈建业看着她，那张脸，那个表情，那种语气。

他忽然想起许兰心，许兰心从来不这样的。她说话总是轻轻的，软软的，从来不骂人，不撒泼，不给他难堪。

沈建业低下头往卧室里走。

李桂香在后面喊他：“沈建业！你站住！”

他没站住。

李桂香站起来，想追上去。

沈母赶紧拦住她：“桂香，你别动，小心肚子。我去说他。”

沈建业进了屋，把门关上。

外面传来他妈的声音，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不想听。他躺在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全是许兰心。

……

第二天沈建业又去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时间。他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供销社的门。

人进人出，说说笑笑。可没有她。

第三天他又去了。还是没有。

第西天，沈建业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的人越来越少。

天快黑了，门快关了。还是没看见她。

他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忍不住了。

突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是小吴，那个跟许兰心走得挺近的姑娘。

沈建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同志。”

小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她警惕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