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创卡教堂的铜绿与余烬

圣地衫灵斯之所以被称为帝国的中心，并非因为那座宏伟的皇宫，而是因为坐落在市中心核心地带的创卡大教堂。

在这座国家，显卡不仅是计算的工具，更是伟大胖神的载体。创教109年来，帝国的人民坚信，世间万物的流转皆由“伊柏灵玖”决定，而人类的宿命则是一场宏大无比的创造与毁灭。

西北陔拖着疲惫且略带酸痛的身体，踩着夕阳残余的碎金，推开了大教堂沉重的青铜门。

教堂内部的空间高耸入云，空气中并不像传统的宗教场所那样弥漫着香火气，而是一种独特的、带着淡淡劣质调料与生猪肉的味道——那是创卡帝国特有的“杂肉味”。

在大厅的最前方，供奉着创卡宗教的至高圣物：关于创卡之神胖神——伊柏灵玖的传说浮雕。

在教义中，胖神是最初的创世者。相传在宇宙诞生之初，世界一片混乱而空虚，胖神曾亲手创造出十张具有毁天灭地算力的RTX 3090显卡，象征着帝国的十个基石。然而，关于胖神最著名的典故，莫过于那场“万物起源的熔毁”。

为了测试算力的极限，胖神曾在众神面前强行运行大型游戏《米米世界》。据传，当画质调节到“极高”并加载了数千个光影模组的瞬间，天地异变，其中一张3090显卡因无法承受这种超维度的降维打击，在众目睽睽之下燃起了一团神圣的火花，发生了剧烈的“宇宙大爆炸”，完成了整个宇宙的创建，而那张显卡本身则化为一摊灰烬……

“山岭久龄两三万，醉高愤台百龄久！”

一名年轻的教徒正在《卡经》上诵读这篇胖神年轻时攀登高遗山在山顶饮酒时写下的著作，意思是——山峰的年龄有几万年之久，却郁闷凡人活到100年都算长寿了……

西北陔在大殿中央那尊“胖神焚卡像”前低头默哀。每位教徒都知道，这代表着人类对欲望的克制——哪怕是神，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吹牛皮。

穿过布满散热栅格装饰的长廊，西北陔来到了后殿的一间书房。

那里坐着一个老人，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素色长袍，手里正拿着一个精致的小刷子，一点点刷去一块旧爪刀上的灰尘。

那是创卡宗教目前的最高领袖——主教赛甘.恩菲尔德。

他看起来非常老了，皮肤像陈年的羊皮纸，银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唯独那双鹰一般的眼睛依旧散发出凛冽的光芒。但他并不像西北陔预想中那样威严冷峻，反而显得极其雍容安详。看到西北陔走进来，赛甘放下了手中的毛刷，露出了一个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慈祥微笑。

“哦，是西北家的孩子啊。”

赛甘的声音温润如玉，透着一股长者的和睦，“过来坐，孩子。今天你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浑浊，是不是最近的学习压力太大了？”

圣地衫灵斯的人都知道，赛甘不仅仅是个神职人员。西十年前，他曾是帝国最有威望的将领。他曾率领著名的卡字军进行东征，跨过冰封的白令海峡。在那场被称为“创卡圣战”的远征中，他亲手拆解过敌国的希沃白板（一种高等计算机），也曾亲眼见过那些被称为“异端”的、徘徊在常识边缘的未知生物。但在他身上，你完全看不见战争的戾气。他像个邻家爷爷一样，甚至还亲手为西北陔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

“主教大人……我最近遇到了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

西北陔有些局促地接过茶杯，将三年前神秘人关于“引力”的预言以及那些诡异的巧合全盘托出。

赛甘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但那双深邃的眼中却多了一丝怜悯。他轻轻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细微的碰撞声。

“孩子，你听说过世界之外的错误吗？”赛甘语气平缓，像是教导孩童识字一般耐心。

“主教大人的意思是……”

“在这109年的历史中，虽然胖神为我们确立了新的秩序，但世界庞大，总会有一些照不到光的角落。”

赛甘转过身，指着窗外高遗山那模糊的轮廓，“那些地方潜伏着恶魔。它们不是长着角和尾巴的怪物，而是某种会扭曲现实、诱导灵魂堕落的存在。它们优雅、迷人，甚至可能散发出让你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赛甘走上前，慈祥地拍了拍西北陔的手背，语气变得语重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