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伤兵归来

第10章 伤兵归来

顾沉舟是被疼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军帐的榻上，左臂缠满了绷带，后背也火辣辣地疼。营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血腥气。

“将军醒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呼啦啦进来一群人。

最先冲上来的是李二蛋那张哭丧脸：“将军，您可算醒了，军医说您失血过多，再晚半个时辰就危险了。”

“废话。”顾沉舟张嘴就骂，“老子阎王爷嫌我话多，不收。”

帐内众人哄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慕容清雪站在榻边，眼睛红红的，显然熬了一夜。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盔甲，头发有些凌乱，显然顾沉舟昏迷的这段时间，她一步都没离开。

“情况怎么样？”顾沉舟问的不是自己的伤，而是战局。

“胡人退了。”慕容清雪道，“昨突围之后，左贤王似乎忌惮城中还有埋伏，昨夜突然撤军，往北去了。”

“跑了？”顾沉舟皱眉，“这么快？”

“可能是怕有陷阱。”李二蛋插嘴道，“将军昨天那一通杀，给他们杀怕了。”

顾沉舟没有接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糟糕。那三支箭虽然没有致命，但其中一支伤到了肺叶，现在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对了，军医呢？让我看看这位神医。”

军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名叫张伯约，据说是从前线退下来的，经验极其丰富。他从人堆里挤过来，板着一张脸：“将军别乱动，箭伤还没好利索。”

“张老，”顾沉舟笑道，“我这条命可是交给你了。”

“将军放心，老朽行医三十年，阎王爷想要抢人，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张伯约摸了摸胡子，一本正经地道，“不过将军这次算是命大，那支箭再偏半寸，就扎进心脏了。”

帐内众人脸色都是一凛。

顾沉舟却不当回事：“这不是没扎进去嘛，命大。”

“将军。”慕容清雪按住他想要撑起来的身子，“别乱动。”

“躺着难受。”顾沉舟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躺好了。他环顾西周，发现帐内除了自己的亲卫，还站着几个陌生人——看穿戴，应该是上级派来的传令兵。

“那些是？”他问道。

李二蛋低声道：“昨日战后，朝廷派来的表彰使者和新的监军到了。”

“监军？”顾沉舟心里咯噔一下。

南梁的监军制度他再清楚不过——名义上是监军，实际上就是来抢功劳顺带盯着武将的。这种人最难对付，稍微处理不好就会被告黑状。

“人呢？”

“都在外面候着呢，说是等将军醒来。”

顾沉舟苦笑：“等我醒来给他们表演？醒过来真不容易啊。”

不多时，两个穿着官服的人进了营帐。为首的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手里摇着把折扇，倒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身后跟着个年轻的书吏，低眉顺眼的。

“顾将军，恭喜了。”中年人笑容满面，“将军大败胡骑，以少胜多，此乃大功一件啊！在下吏部员外郎王崇文，奉旨前来慰问。”

“原来是王大人。”顾沉舟在榻上拱了拱手，“末将重伤在身，不能起身相迎，还请恕罪。”

“无妨无妨。”王崇文摆摆手，目光在顾沉舟身上扫了一圈，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将军勇猛无双，只是这战场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顾沉舟心里冷笑，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际上就是在说他鲁莽行事。不过他也不在乎，这种文人他见多了，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多谢王大人关心。”顾沉舟淡淡道，“末将省得。”

王崇文又道：“朝廷己经下了表彰文书，顾将军擢升为正三品镇北将军，赐封地三百亩，黄金千两。”

帐内众人都是一喜。这可是实打实的封赏，不是空头支票。

但王崇文话锋一转：“不过呢……”

来了。顾沉舟心道。

“朝廷对顾将军昨日之事还是有些疑虑。”王崇文收起笑容，“三千胡骑，将军只带十八骑就敢夜袭，这胆子也太大了些。若是有什么闪失，这云中城谁来守？所以朝廷的意思是，以后行事要稳妥些，不要总是孤注一掷。”

顾沉舟听明白了——这是嫌他太能打，显得别人很没用。这是警告他以后收敛点，别抢了别人的风头。

“末将明白。”顾沉舟应道，心里己经把这位王大人骂了八百遍。

王崇文又说了些场面话，然后道：“这位是新来的监军，周通周大人。”

他身后那个一首低着头的年轻书吏抬起头来，向顾沉舟行了一礼：“见过顾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