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先烧自己

第3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先烧自己

升官的第三天，顾沉舟终于从宿醉中醒了过来。

头痛欲裂，嘴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舌头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他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帐顶上趴着一只壁虎，正歪着脑袋看他。

“你也来看我笑话？”顾沉舟有气无力地问。

壁虎没理他，甩着尾巴爬走了。

“赵铁柱！”顾沉舟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帐帘一掀，赵铁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将军，您醒了？喝碗醒酒汤吧。”

顾沉舟接过碗，闻了一口，差点吐了。

“这是什么？”

“军医配的醒酒汤。说是祖传秘方，一碗就灵。”

“你先喝一口。”

“啊？”

“我让你先喝一口。”顾沉舟把碗推过去，“别逼我动手。”

赵铁柱无奈，硬着头皮灌了一口。然后他的表情就变了——从平静到扭曲，从扭曲到狰狞，最后首接冲出了帐外，扶着一棵枯树干呕起来。

顾沉舟默默地把那碗醒酒汤放在了桌上，离自己能有多远就放多远。

“备水，老子要洗脸。”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棉甲，顾沉舟终于有了几分将军的样子。他坐到案几前，看着桌上摊开的那一堆文书——都是升任偏将军后新送来的军务文件。

洛口城现有驻军三千二百人。其中骑兵八百，步兵两千，弓弩手三百，辎重兵一百。

看起来不少，但顾沉舟心里清楚，这些人里面有三分之一是凑数的。有的老得连刀都举不动，有的小得连马都爬不上去，还有几个是附近村镇的老农，白天种地晚上当兵，属于“兼职军人”。

更要命的是，自从他升了偏将军，附近几个小据点的守军也归他管辖了。加上这些人，总兵力名义上是五千，实际能打仗的不到两千。

“这仗要是现在打起来，老子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顾沉舟翻了翻名册，把一个名字圈了出来。

魏三。

洛口城东门守卫，三十七岁，从军二十年。履历上写的是“弓马娴熟，忠勇可嘉”，但顾沉舟知道，这个人的真实情况是——他每天喝得烂醉，值夜岗的时候呼噜声比打雷还响，有一次胡人的斥候都摸到城门底下了他还在睡。

这种人，放在和平年代顶多是偷懒，放在边关就是杀头的大罪。

但他不能首接杀。

洛口城守军大多是本地的，魏三在这里扎根二十年，人脉关系错综复杂。他要是贸然处置魏三，搞不好会引起哗变。

顾沉舟想了想，提笔写了一份调令：调魏三去西山烽火台值守。

西山烽火台是洛口城防务中最偏僻的地方，方圆三十里没人烟，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连鸟都飞不过去。把魏三打发到那里去，既不会得罪他的那些“朋友”，又能让他远离东门。

而且，西山烽火台只有一个好处——清静。

魏三到了那里，没有酒肉朋友，没有赌局牌桌，每天面对的只有茫茫戈壁和偶尔路过的野狼。

要么改，要么滚。

顾沉舟把这招叫“温柔一刀”。

处理完魏三的事，他又翻到另一份文件。这是一份军械清单，上面列着洛口城现有的武器装备：长枪一千二百支，环首刀八百把，弓三百张，弩五十架，铁甲两百副，棉甲五百副。

乍一看挺齐全。但顾沉舟在“弩”那一栏旁边打了个问号。

五十架弩，上个月他亲自点验过，只有三十二架能用，剩下的十八架不是弦断了就是机括坏了。他给兵部打了两份折子申请更换，第一份石沉大海，第二份回复“己阅，下拨中”。

“己阅，下拨中”——这是朝廷的万能回复。翻译过来就是“老子知道了，但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顾沉舟把这份清单折起来，塞进怀里。

等苏晚晴和慕容清雪来了，得让她们带点工匠过来。特别是慕容清雪，北燕的锻冶技术比大周先进不少，弩机的精度和射程都比大周的强。

想到慕容清雪，顾沉舟的脸又不自觉地抽了抽。

三天前，他派了一个信使去北燕营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慕容清雪。信使回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说话都在打颤。

“将军，慕容公主说......说她会如期赴约，但是......”

“但是什么？”

“她说，如果顾将军敢娶别的女人，她就先把那个女人杀了，再把你杀了，最后自尽。”

“......”

“她还让我带句话给您。”

“什么话？”

“她说——'你以为结盟是签完就完了？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