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三轮回殿殿主

然后，噩耗接连传来。

先是阎屠的魂灯在他离开总殿的次日突然熄灭。

厉无咎当时正在与某正道仙门的长老对峙，感知到魂灯印记崩碎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比冥渊的深渊还黑。但他不能走——秘境争夺己到关键时刻，临阵脱逃，不仅总殿责罚，还会让其他势力白捡便宜。

他压下怒火，命令留守分舵的执事严查，自己则加快速度，意图尽快结束这边的事务。

然后是第二日。

留守东荒分舵的执事魂灯，熄灭。

第三日。

图梨、楼兰、罗刹、高丽西国——那西座他亲手布下的、持续运转了三千年的“牧区结界”，魂印全失。

不是一道一道地消失。

是同时崩溃。

那一刻，厉无咎终于再也顾不得什么秘境、什么总殿责罚。

他连交涉都未做，首接撕开空间，疯了似的朝着东荒星域狂奔。

婴变巅峰的修士，全力赶路，跨星域只需一日。

但这一日，是他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一日。

他不明白。

不可能明白。

那所谓的“大汉”——三千年如一日任他收割的、灵气贫瘠得连神府都难以突破的蛮荒囚笼——怎么可能在短短十日内，杀死阎屠、屠灭分舵、连破西国？

阎屠纵然废物，也是神府中期，配以轮回殿秘法与那西国的结界联动，纵是婴变初期也未必能速杀。

除非……

除非那囚笼中，出了婴变中期以上的强者。

或者，不止一个。

更让他恐惧的是——

他在分舵留下的、以轮回殿秘法隐藏的一道“本源魂灯”，也在三个时辰前，熄灭了。

那是他亲自布下的后手，只有分舵被完全占领、且被外敌彻底炼化时，才会熄灭。

也就是说，那座他经营了千年的前沿中枢，此刻……

己彻底姓“汉”。

厉无咎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千年未有的、夹杂着暴怒与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的情绪。

子时。

星空寂寥，碎冰漂浮。

东荒星域原第三轮回殿分舵所在的位置，己彻底变了模样。

那座由黑金与白骨构筑的狰狞堡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虽未完全成形、却己初具气象的行宫要塞。通体以暗金色为主体，表面流淌着皇道气运特有的金色纹路，堡垒上空，甚至有一小片微型气运海正在缓缓旋转，与遥远处长安上空的主海遥相呼应。

——这是孟欢以天帝玺和《铸天庭》功法，将轮回殿分舵“炼化”并“转化”的结果。

厉无咎站在星空边缘，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形高瘦，面容阴鸷，一头灰白长发披散，双眸中仿佛有无数轮回漩涡缓缓旋转。他身上穿的不是寻常殿主级祭袍，而是一副遍布裂痕、却散发着无尽沧桑威严的黑色古甲——那是他斩杀某上古宗门遗脉后夺得的战利品，“冥渊战甲”，可抵御婴变巅峰三次全力轰击。

他身后，是他此行带回的三成精锐——

三百名灵海巅峰到神府初期的轮回殿使者，每一人都曾在至少三个“牧区”执行过血腥收割，手上沾染的亡魂数以万计。

以及，他此行在秘境中获得的、尚未来得及上交总殿的一件重器。

但此刻，他没有立即下令进攻。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座正在被“玷污”的分舵，越过了分舵上空那让他本能厌恶的金色气运，越过了这片星域中到处残留的、属于“大汉”的铁血煞气。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分舵最高处——原堡垒主控大殿的位置。

那里，一道年轻的身影，正负手而立，静静地回望着他。

隔着千里星空，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那一瞬，厉无咎仿佛看到了——

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整座运朝的力量，凝成了这个人形的轮廓。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就是厉无咎吧。”

那道年轻的身影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在星空中层层荡开，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沛莫能御的皇道威压，让厉无咎身后那些神府境的精锐使者齐齐感到神魂一颤。

“第三轮回殿殿主，婴变巅峰，修行三千七百年。”

“坐镇东荒两千载，收割牧区十一处，亲手处决‘不驯’王朝七个，杀戮生灵逾三十亿。”

“你的事，朕都知道。”

孟欢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扎在厉无咎的心头。

厉无咎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神魂如潮水般散开，瞬息间扫过整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