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武境。
山门大开,武长空率一众长老立于主峰之下,神色恭敬,眼底却藏着一抹复杂。
远处,黑压压的军阵正缓缓行来。
铁蹄踏地,声如闷雷。旌旗蔽日,一个斗大的“汉”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两骑,并肩而行。
左边那人一身黑袍,面容冷峻,周身煞气凝而不散。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可胯下战马每踏出一步,武境弟子便觉心头一颤,仿佛那马蹄不是踩在地上,而是踩在众人心跳之上。
杀神,白起。
右边那人一袭青衫,面带浅笑,目光温和得像是个进山访友的文士。可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武境的山门阵法,武长空便莫名觉得那阵法好像被人看透了七寸。
毒士,贾诩。
“武境主,久仰。”贾诩当先下马,拱手一礼,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白起则只是微微颔首,目光越过武长空,落在他身后的武境弟子身上。那目光平静,却让一众弟子下意识挺首了脊背。
“两位大人远道而来,武某有失远迎。”武长空连忙回礼,侧身让路,“请——”
贾诩却摆摆手:“不急。”
他看向白起。
白起点点头,抬手一挥。
身后军阵轰然止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杂音。
“武境主。”白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铁交击的质感,“奉陛下旨意,大汉第三军将常驻武境。五千人,够否?”
武长空微微一怔。
他知道大汉会派人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首接,这么……不留余地。
常驻。
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从今往后,武境的山门之内,将有一支不受他节制的军队。他们不会干涉日常事务,但只要帝宫一道旨意,这支军队就能在半个时辰内控制武境所有要害。
武长空沉默了一瞬。
身后,几位长老脸色微变,有人欲言又止。
贾诩始终含笑看着,目光温和,却像是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后,武长空深吸一口气,抱拳道:“五千人……怕是委屈了诸位将士。武境地方虽小,安置万人也不在话下。白起将军若是不弃,武某愿划出东侧三座灵峰,供大汉驻军之用。”
白起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动。
东侧三座灵峰,是武境灵气最盛之地,也是护山大阵的三处阵眼。
武长空把那里交出来,等于是把武境的命门双手奉上。
“武境主有心了。”贾诩笑道,“不过驻军事宜,自有军中将领负责。今日贾某前来,还有一事要与武境主商议。”
武长空心中一凛:“贾大人请讲。”
贾诩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是孟欢亲笔所书的圣旨。
“武境立派万年,底蕴深厚,弟子众多,乃东荒域一等一的大势力。”贾诩念道,语气平淡,“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武境既入大汉,当循大汉之制。”
“即日起,武境改为武州,原武境主武长空,封大汉一等公,领武州刺史,主理州内政务。”
“原武境长老、执事,凡愿入朝为官者,经考核后另行任用。凡愿潜心修行者,可入帝宫供奉司,享朝廷俸禄。”
“武境弟子,凡资质上佳者,可入大汉军中将官学府深造;凡有战功者,可授田封爵,与大汉子民一视同仁。”
贾诩念完,将帛书合上,含笑看向武长空。
“武州牧,接旨吧。”
武长空愣住。
不只是他,身后一众长老也愣住了。
武境——没了?
改成州?
长老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人愤怒,有人茫然,有人悄悄看向武长空,等他拿主意。
武长空接过帛书,低头看了许久。
“刺史……”他喃喃重复,“政务……”
贾诩点点头,温声道:“武州牧不必多虑。刺史掌一州政务,位高权重,乃是朝廷命官,秩比二千石,与军中大将平起平坐。只是……”他顿了顿,“兵权另有所属,州内不得私设军队,不得私藏甲胄,不得私铸灵石。这是大汉的规矩。”
武长空沉默。
他明白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收编。
从今往后,武境不再是武境的武境,而是大汉的武州。他这个武境之主,变成了大汉的刺史。门下长老要么入朝为官,要么进供奉司养老,要么……离开。
他抬起头,看向贾诩,又看向白起。
白起始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可武长空知道,如果他说一个“不”字,这位杀神身后的五千大军,就会让武境变成第二个合欢宗。
“臣……”武长空艰难开口,声音发涩,“领旨。”
贾诩笑容更深:“武州牧深明大义,贾某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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