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圣人果位

金銮殿上，文武肃然。

孟欢拾级而上，步履从容。百丈距离，在他脚下不过须臾。

殿中群臣的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敌意，如利箭般射来。

这些大罗圣庭的肱骨之臣，最低都是紫霄巅峰，其中十余道气息更是深沉如海——那是踏仙境的老怪物，平日里闭关不出，今日却尽数到场。

孟欢恍若未觉。

他行至殿中，站定。

抬头，望向龙椅上的那道身影。

魏华墨，大罗圣庭第十九代皇帝，执掌西荒万年基业，修为深不可测。他看上去不过中年，面如冠玉，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渊。

他就那么坐着，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自然而然让人心生敬畏——那是执掌万载权柄，自然而然养出的帝王气度。

“大汉帝朝皇帝，孟欢，见过大罗皇帝。”

孟欢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没有跪拜，没有躬身，只是平辈之间的点头致意。

殿中气氛微微一滞。

有老臣眉头皱起，面露不悦。区区一个新晋帝朝，见了圣庭皇帝，竟敢如此倨傲？

魏华墨却不以为意，微微一笑。

“孟陛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赐座。”

早有内侍搬来锦墩，置于殿侧。孟欢坦然落座，身后白起西人侍立，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群臣。

魏华墨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赞赏。

“朕本以为，东荒新晋的帝君，该是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少年。不想孟陛下如此沉稳，倒是让朕意外。”

孟欢淡淡一笑：“陛下谬赞。朕不过是见惯了风浪，懒得再张牙舞爪罢了。”

群臣脸色微变。

这话说得平淡，细品却满是锋芒。

魏华墨却哈哈大笑：“好一个见惯了风浪！来人，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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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孟欢落座，殿外宣礼官的声音接连响起。

“西川国国主到——”

“北冥世家家主到——”

“天剑宗宗主到——”

“散修盟盟主到——”

一个个名震西荒的人物，鱼贯而入。

西川国主是个满面红光的胖子，一身锦袍镶金嵌玉，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紫霄九重天的修为，却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他一进殿，便满脸堆笑地朝魏华墨行礼，礼数周全到了谄媚的地步。

北冥世家的家主是个白发老者，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他朝魏华墨拱了拱手，便寻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天剑宗宗主是个中年道人，背负古剑，剑意凌厉。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人，在孟欢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收回。

散修盟盟主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手里还抓着个酒葫芦，边走边喝。他朝魏华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然后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竟是连座位都不要。

孟欢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宾客，心中了然。

魏华墨此番设宴，请的不仅仅是自己。东荒西荒，三教九流，但凡有些分量的，几乎都到了。

这哪里是宴请，分明是召集。

他要做什么？

宾客陆续到齐，天色渐晚。

魏华墨起身：“诸位移步天黎宫，朕设宴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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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黎宫，大罗圣庭规格最高的宴客之所。

宫殿巍峨，高百丈，穹顶以整块星辰石雕琢而成，入夜后便会自动点亮，如漫天繁星。宫中陈设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万年底蕴的厚重，不显丝毫俗气。

宴席设于殿中，宾客分列左右。

孟欢的席位，竟被安排在左首第一位——那是仅次于主位的尊位。

这个安排，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西川国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他自问与圣庭交好多年，年年进贡，也不过坐在第五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汉皇帝，凭什么压他一头？

北冥世家的老者睁眼看了孟欢一眼，若有所思。

天剑宗宗主端起酒杯，遥遥朝孟欢示意，眼中多了几分郑重。

散修盟的老乞丐自顾自地喝酒，仿佛对一切都不关心，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偶尔有精光一闪。

魏华墨落座，举起酒杯。

“诸位远道而来，朕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魏华墨始终谈笑风生，与众人闲聊。

他说起西荒的风土人情，说起大罗圣庭万年来的一些趣事，言语风趣，引得众人时而大笑，时而惊叹。

孟欢静静饮酒，偶尔应和几句，并不多言。

倒是西川国主憋不住了，借着酒意，起身朝魏华墨拱手道：“陛下，臣斗胆一问——此番陛下广邀天下豪杰，如此盛况，百年来未有。臣等心中好奇，不知陛下究竟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