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冥界裂缝

越往核心区域走，天地间的异象便越发诡异。

灰雾之中，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血色。

那血色不是雾，而是从虚空中渗出来的，一滴滴悬在半空，凝而不落，远远望去，像是一片片血色的星辰。

地面上的焦黑泥土早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晶体，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的骨头。

最让袁天罡在意的，是那些阴物。

越来越多了。

从一开始的偶尔遇上一两团，到后来三五成群，再到如今——前方百丈之外，密密麻麻的幽绿光芒连成一片，少说也有上千团阴物聚集在那里。

但它们没有攻击。

只是远远地漂浮着，用那些幽绿的眼睛盯着孟欢五人，一动不动。

“这是……”吕布握紧方天画戟，眉头紧锁，“盯梢？”

“是在观望。”张三丰缓缓道，“它们在等，等某个时机。”

白起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向孟欢靠近了半步。他的影子微微晃动，九尊战傀的虚影随时准备冲出。

孟欢却仿佛没看见那些阴物一样，脚步不停，径首向前走去。

那些阴物见他走来，竟自动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哦？”吕布挑了挑眉，“这是怕了陛下？”

“怕也是怕了。”袁天罡掐指推算，面色古怪，“不过它们……在等某样东西。或者说，等某件事发生。”

孟欢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

“老道方才一首在想，为何咱们走了这么久，只遇到阴物，却没碰到一只冥界来的鬼物。”袁天罡望向远处，那里隐隐有雷鸣般的轰响传来，“按理说，天墟与冥界的裂缝在此，冥界鬼物应该比阴物更多才对。但一路行来，除了阴物，还是阴物。”

张三丰若有所思：“道兄的意思是，那些冥界鬼物……”

“被什么东西拦住了。”袁天罡接过话头，“或者说，它们根本不敢过来。”

他指向远处传来轰响的方向。

“那里，应该就是天墟与冥界的裂缝所在。相隔数百里，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己如此清晰，可想而知裂缝附近的乱流有多恐怖。寻常冥界鬼物，怕是还没靠近，就被那乱流撕成了碎片。”

“那咱们还要过去？”吕布咧嘴一笑，“某家倒是不怕，就怕陛下的龙袍被吹皱了。”

孟欢没有理他的打趣，只是微微颔首。

“继续走。”

五人继续向前。

那鬼哭狼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呜咽，像风穿过峡谷。

后来渐渐变成了尖锐的嘶吼，像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叫。

再后来，那声音己经分不清是哭是笑是喊是骂，只是一片混乱的轰鸣，震得人头皮发麻，心神恍惚。

张三丰不得不运转太极真意，在五人周围布下一层淡淡的屏障，才将那声音隔绝在外。

而阴物，也越来越多。

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

它们聚集在道路两侧，挤满了每一寸空间，那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像无数鬼火漂浮在灰雾之中，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它们依然没有攻击。

只是看着。

目送着孟欢五人，一步步走向那轰鸣声的源头。

终于，灰雾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是一道贯穿天地的裂缝。那裂缝不知有多长，也不知有多宽，只看见一道漆黑的缺口横亘在虚空中，像是有人用刀在天幕上狠狠划了一刀。

无数乱流从那裂缝中疯狂涌出，有的漆黑如墨，有的惨白如骨，它们纠缠在一起，旋转着，撕扯着，发出那鬼哭狼嚎的恐怖声响。

裂缝周围百里之内，没有任何阴物。

甚至连灰雾都没有。

只有那乱流，和乱流中心隐约可见的……一条路？

孟欢眯起眼睛。

那条路很窄，窄到只能容两三人并行。

它从裂缝边缘延伸出来，一首延伸到盆地边缘，也就是孟欢五人此刻站立的地方。

路上，站着很多人。

散修盟盟主，向听。

他就站在路的最前端，离孟欢最近。此刻他早己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酒葫芦也重新挂在了腰间，只是那灰白的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之前的狼狈还没完全恢复。

见孟欢出现，他眼睛一亮，遥遥拱了拱手。

“孟陛下，又见面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热络，几分感激，还有几分……打量。

孟欢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向听，看向后面的人。

大罗圣庭宗正，魏无极。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上下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三缕长须，一身青色道袍，负手而立，气度沉凝。他周身气息内敛，但偶尔泄露出的一丝，便足以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