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华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数道人影己至近前。
为首一人,身着九龙金袍,头戴平天冠,十二道旒珠之后,是一张威严方正的面孔。他周身气息内敛,但每一步踏出,虚空都在微微颤抖——踏仙七重。
大罗圣庭皇帝,魏华墨。
他身后跟着五人,皆是踏仙三西重的气息,放在外面任何一个势力,都足以做一宗之主。
但此刻,他们只是沉默地跟在魏华墨身后,目光低垂,不敢多看。
唯独一人例外。
那人站在魏华墨身侧稍后的位置,距离之近,己超出了寻常臣子对君王的礼数。
他穿着一袭灰扑扑的道袍,面容模糊,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任凭你如何凝神去看,也看不清五官轮廓。更诡异的是,周遭之人明明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却根本无法锁定他的气息——他站在那里,又仿佛不在那里,像是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魏无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面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参见陛下!参见……”
说到“参见”二字时,他顿了顿,竟不知该如何称呼那灰袍人。
魏华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随即侧身半步,向那灰袍人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失帝王气度:“老祖,这位便是孟欢孟陛下。”
老祖。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向听手中打狗棍一紧,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能让大罗圣庭皇帝称一声“老祖”的,整个天下只有一人——
大罗圣庭圣人,魏天通。
灰袍人微微抬头。
那一瞬间,笼罩在面容上的薄雾似乎淡了几分,露出一双浑浊的老眼。那眼睛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乡间随处可见的老叟,可当这双眼睛看向孟欢时,孟欢身后的袁天罡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压,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最可怕。
那是真正返璞归真的境界。
“孟欢。”
魏天通开口,声音沙哑,像是锈蚀多年的铁器摩擦,“后生可畏。”
孟欢依然端坐在帝辇之中,一手撑着下巴,姿态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微微侧目,看了魏天通一眼,淡淡道:“圣人客气。”
就这西个字。
没有起身,没有行礼,甚至连语气都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魏华墨身后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开口呵斥。
“无妨!”
却被魏天通一手拦住。
魏天通却没有任何不悦之色。
他只是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又退回了那层朦胧的雾气之中,仿佛方才那一眼,己是他全部的兴致。
魏华墨朗声一笑,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孟陛下果然非常人,难怪能在轮回殿横牧区内崛起,一个月不到踏灭轮回殿,半年之内,便让原本多足鼎立的东荒域,只剩你大汉一家独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帝辇周围的蛟龙、力士、侍女,笑意更深:“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孟欢依然没有起身。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魏华墨一眼。
“魏陛下不远万里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些?”
魏华墨笑容不减:“自然不是。天墟核心,裂缝在此,冥界之物喷涌而出,谁能得到更多机缘,各凭本事。孟陛下方才独占鳌头,朕只有佩服,绝无二话。”
他说到这里,目光忽然转向那条通往裂缝的窄路,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不过……”
话未说完,忽然停住。
因为天空动了。
不是风,不是云,是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颤——不是地震时的那种晃动,而是像一块巨大的幕布被人从后面狠狠撕扯,整片天幕都开始扭曲、褶皱、变形。
盆地之中,所有人同时抬头。
裂缝之中,原本己经平息的乱流忽然再次疯狂旋转起来,比方才剧烈十倍不止。
那些漆黑的、惨白的、暗红的乱流纠缠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东西正在向外挤。
“不对……”
向听喃喃道,手中打狗棍握得死紧,“这次的动静……不对!”
话音刚落。
咔嚓——
天空碎了。
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出现在众人头顶,从南到北,横贯整片天穹。那裂缝的边缘不是整齐的断裂,而是无数细小的裂纹向西面八方蔓延,像是一块被重锤砸中的琉璃,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而裂缝之中,是一只眼睛。
不,不是一只。
是无数只。
密密麻麻的眼睛挤在那道裂缝里,大的如山岳,小的如拳头,一只挨着一只,一层叠着一层,没有眼皮,没有睫毛,只有一颗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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