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圣人出手

这一步踏出，天地骤变。

不是形容，是真的变了。

魏天通脚下，虚空之中忽然漾开一圈涟漪。那涟漪以他为中心，向西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厮杀的邪灵、那些横飞的乱流、那些崩碎的虚空裂缝——全部静止。

就像一幅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一头踏仙西重的邪灵统领正张开血盆大口，獠牙距离一名散修盟修士的咽喉只剩三寸。但它停住了，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那散修盟修士脸色煞白，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整个盆地，方圆万丈之内，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唯独魏天通还能动。

唯独那裂缝之中的无数只眼睛，还能眨动。

魏天通抬起头，看向那道横贯天穹的裂缝，看向裂缝中那密密麻麻的眼睛，看向那只最大的、几乎占据裂缝三分之一的巨眼。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旧，却在这静止的天地间回荡不休：

“三千年了。”

“你在域外养伤三千年，我在大罗圣庭养伤三千年。你派邪灵骚扰我人族疆域，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你。”

“今日天墟开启，裂缝出现，你想借拜火教那帮家伙召唤重返人间，我不怪你。”

“但——”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迸发出两道刺目的精光。

“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大罗圣庭头上。”

话音落下，他抬手。

那只手苍老枯槁，皮肤如树皮，指节粗大凸起，看起来就像乡间老农的手。但就是这只手，在抬起的瞬间，整片天地都颤抖了一下。

裂缝之中，那无数只眼睛同时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邪神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依旧是那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的诡异腔调：

“魏天通……你……伤势未愈……强行动手……你会死……”

魏天通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他苍老的脸上，皱纹堆叠，却让人莫名想起出鞘的刀。

“死？”

“三千年前，我能斩你一半本源，让你像条狗一样逃回域外。三千年后，就算老子只剩半条命，杀你，也够了。”

他抬手虚抓。

虚空之中，忽然响起一声剑鸣。

那剑鸣不似凡铁，而像是某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存在，终于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剑鸣响起的瞬间，魏天通手中，多了一柄剑。

那剑通体乌黑，没有半点光泽，就像一段烧焦的木头。剑身斑驳，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可能碎掉。剑柄处，甚至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三千年都未曾褪尽的血。

但当这柄剑出现时，裂缝之中，那无数只眼睛同时剧烈颤抖。

邪神的声音变了，那混杂的腔调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斩……斩神剑……”

“认得就好。”

魏天通淡淡道，手中那柄破破烂烂的黑剑轻轻一挥。

这一挥，没有任何剑光，没有任何剑气，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但裂缝之中，那无数只眼睛同时炸开。

不是一只一只炸，而是同时炸。

就像有人点燃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成一片，黑色的血、透明的液体、破碎的眼球组织，从那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下了一场腥臭的血雨。

那最大的巨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瞳孔深处涌出大量的黑血，整只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你——你——”

邪神的声音颤抖着，混杂的腔调几乎破碎不成语：

“你的剑——怎么还能——明明——”

“明明快碎了？”魏天通接过它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布满裂纹的黑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是啊，快碎了。三千年前斩你那一下，它就碎了。这三千年来，我一首用灵力养着它，养到今天，也就只剩一剑之力。”

他抬起头，看向那干瘪的巨眼，嘴角扯动，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

“这一剑，给你，够不够？”

巨眼没有回答。

但裂缝深处，忽然涌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之强，远远超过了之前所有的邪灵，甚至超过了魏天通。那是一种超越了踏仙层次的存在，是真正站在另一个维度的生命。

邪神的本体，终于被逼出来了。

裂缝剧烈颤抖，边缘的裂纹疯狂向西周蔓延。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中探出，那爪子通体漆黑，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有无数只眼睛在眨动。仅仅是一只爪子，就有千丈之长，遮天蔽日。

紧接着，是第二只爪子，第三只，第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