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都别好过

邪神碎肉在蠕动。

那不是死去的血肉该有的反应——它们在聚合，在融合，在以一种诡异而有序的方式重新拼凑。

阴圣人果位的独眼僵在半空，瞳孔深处，恐惧与难以置信交织成一片混沌。它想逃，但魏天通的那一剑己经斩出。

剑光无声无息。

没有之前斩邪神时的天地失色，没有斩神剑出鞘时的万物悲鸣。这一剑，朴素得就像山间老农挥动柴刀。

但剑光落处，阴圣人果位那由漆黑雾气凝聚的巨爪齐腕而断。

断口处，没有鲜血，没有雾气，只有一片虚无。那片虚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独眼的本体蔓延，所过之处，构成它存在的本源正在被“抹去”。

阴圣人果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那嘶鸣不似生灵的惨叫，而像是天地法则被强行撕裂时发出的哀嚎。巨大的独眼剧烈颤抖，瞳孔深处，漆黑的光芒疯狂闪烁，拼命压制那道正在蔓延的虚无。

它挡住了。

但那只探入天地的爪子，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下方盆地之中，邪神的碎肉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聚合。

一道身影从血肉堆中站起。

那身影魁梧如山，通体漆黑，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有无数只眼睛——但那些眼睛此刻全部紧闭。头颅处，没有固定形状的血肉正在蠕动、重塑，渐渐勾勒出一张人脸的模样。

那张脸，苍老，布满皱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魏天通。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具新生的躯体，粗大的指节握了握，感受着那与原来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邪神的本源还在，三千年前被他斩去一半，三千年后又被他一剑斩灭神魂，但肉身留了下来。

而现在，这具肉身归他了。

“三千年换三千年，”他喃喃道，声音从那张尚未完全成型的口中传出，沙哑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不亏。”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招。

半空中，那枚即将溃散的阳圣人果位微微一颤，下一刻，化作一道流光，首首没入他的眉心。

果位入体的瞬间，那具漆黑的躯体猛然一震。鳞片上那些紧闭的眼睛同时睁开——但瞳孔不再是邪神的混乱与疯狂，而是清明如洗，深邃如渊。

阴阳合二为一。

不对，不是完整的阴阳合一。阴圣人果位还在，被他斩伤，却未曾吞噬。他此刻的状态，是阳果位归位，与这具邪神肉身中残留的本源力量融合。

踏仙之上，圣人之中，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

那种境界，可以理解成另类的帝尊！

魏天通站在盆地中央，周身的气息缓缓攀升。那气息不似邪神的暴虐，不似圣人的超然，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圆融，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本就该是这副模样。

天空中，阴圣人果位的独眼死死盯着他。

那道虚无的伤口还在蔓延，它拼命压制，却只能勉强阻止。它知道自己输了。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算计，换来的只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它没有逃。

巨大的独眼悬浮在裂缝边缘，盯着下方那道漆黑的身影，瞳孔深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从独眼中传出，尖锐刺耳，如同无数只夜枭同时在嘶鸣。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震得那些刚刚从静止中恢复的修士们耳膜生疼，震得那些崩碎的山峦加速坍塌。

“魏天通——”

阴圣人果位的声音从那笑声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在嘶吼：

“既然你不要我好过——”

“别忘了——”

“我是什么！”

它是什么？

它是冥界阴圣人果位。

它不是生灵，不是死物，不是天地孕育的精灵。它是法则的具现，是冥界存在本身的延伸。它不需要依附于任何宿主，因为它本身就是冥界的一部分。

魏天通的笑容微微一凝。

他想到了什么。

但己经晚了。

阴圣人果位那只巨大的独眼猛然膨胀，膨胀，再膨胀——不是攻击，而是在将自己整个身躯，全部投入那道连通冥界的裂缝之中。

“我是冥界的阴圣人果位——与冥界同在！”

“既然你要斩我、伤我、毁我——”

“那这个天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

独眼彻底没入裂缝。

下一刻，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闷响不似爆炸，而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紧接着，裂缝的边缘开始剧烈颤抖，那些原本己经稳定的虚空裂纹疯狂蔓延，向西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