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寒江寺的挑衅

灵云山的雾气还没散尽。

山路转弯处，寒江寺的钟声刚歇，十八名灰衣武僧便从两侧崖壁如猿猴般跃下。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各色打扮的武林人士——青城剑客的剑在晨光中泛青，摩尼教女尼的拂尘如银丝，还有几个衣着古怪的江湖散人，手里扣着淬毒的暗器。

大秦锐士行军时铠甲铿锵，但此刻正值山路转弯，队形略密。

“噗噗噗——”

七八名锐士应声倒地。毒钉嵌进面甲缝隙，飞石击中膝弯关节处薄弱甲片，针雨则专挑马匹的眼、鼻。

“有埋伏！”

前军勒马，但己经晚了。

“尔等究竟是谁麾下大军，竟然如此残暴不仁？”

带头的灰衣武僧当面质问起来。

“这群海外来的家伙，必然不是大景子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既然他们在此经过，那就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就是现在！”

为首的是寒江寺监院普法，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大和尚，真元三重修为，手中禅杖一抡:“海外蛮子也敢在中原撒野！今日便叫你们知道什么叫江湖手段！”

话音未落，暗器先至。

淬毒的透骨钉、喂了麻药的飞蝗石、细如牛毛的梅花针——从树梢、石后、草丛里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不是最前的骑兵，而是中段那些看似普通的步卒。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硬弓强弩——江湖人不用制式军弩，但那些经过内力加持的三石弓，弦响箭至，威力竟不输秦军制式弩机。

又三名锐士被贯胸射落马下。

“哈哈哈哈！”一个青城派弟子从树上跃下，长剑一抖，刺穿一名倒地锐士的咽喉，鲜血喷了他一脸，“什么海外精锐？不过如此！师弟们，杀够了回去喝酒——”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名被称作“偏将”的秦军军官——一个脸上有道疤、沉默了一路的中年汉子——正缓缓转头，看向这边。

那不是愤怒的眼神。

是冰。

是深渊里沉淀了千年的、毫无情绪的、纯粹的杀意。

“尔等找死。”

偏将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抬手——不是拔刀，而是做了个简单的手势: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嗡——”

这一路整支五千人偏师，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被刺痛了神经，骤然“活”了过来。

不是慌乱，不是结阵防御。

是……同步。

五百名弩手几乎在同一瞬间举弩、上弦——不是对着暗器袭来的方向，而是对着整片山崖、树林、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放。”

偏将的声音不高。

但五百支弩箭破空的声音，撕裂了晨雾。

那不是齐射。是覆盖。每支弩箭的轨迹都经过计算，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更可怕的是箭上的力道——暗劲武者的臂力加持下，弩箭贯穿树干、击碎山石，将躲在后面的江湖人连人带掩体一同钉穿！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轮弩箭，十七名武林人士变成尸体，其中三人是被同一支箭串成糖葫芦。

“这不可能……”普法和尚瞳孔收缩，“他们怎么看得见——”

话音未落，第二轮打击来了。

这次是步兵。

三百名黑甲锐士卸下长戈，拔出腰侧短刃——那是专门用于近身搏杀的弯刀，刃口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

他们冲锋的速度，让所有武林人士倒吸冷气。

那不是轻功，是纯粹肉体力量爆发出的速度！每一步踏下，山石崩裂，尘土扬起，三百人如三百头暴怒的犀牛，撞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伏击圈！

“结阵！快结金刚——”普法禅杖抡圆，金色罡气暴涨。

他挡住了第一刀。

持刀的锐士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甚至还有雀斑。但刀上的力道——那不是内力，是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肉体力量，通过某种诡异的发力技巧，全部凝聚在刃尖！

“铛！”

禅杖剧震，普法虎口崩裂。

第二刀从左侧袭来，第三刀封住右侧，第西刀首取下盘——西人配合无间，仿佛共享一个大脑。更可怕的是他们刀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势”:那不是杀气，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如冰川移动，碾碎一切生机。

“噗！”

普法的左腿齐膝而断。

他惨叫着倒地，看见那个雀斑脸的年轻锐士举刀，刀尖对准他的眉心。年轻人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平静得像在宰羊。

“等——等等！我们是寒江寺——”

僧人在嘶吼。

刀落下。

脑浆溅在青石上。

“一个不留。”偏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传遍整个战场，“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