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幽珠传音，帝王一诺

夜，赵高府邸。

月黑风高。

嬴政换了一身黑色的便服，腰间只佩了一把短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赵高府的后墙外。

他没有带任何人。

这不是鲁莽，而是自信。

活了将近一千年，他的身体经过一千零一次续命，己经远远超出了凡人的极限。他的力量、速度、反应，甚至五感，都达到了人类不可能达到的程度。他虽然不会什么仙术道法，但仅凭这副身体，就己经足够应对大多数危险。

他轻轻一跃，翻过一丈高的围墙，无声无息地落在后花园中。

花园里很安静。

虫鸣声此起彼伏，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嬴政的目光扫过整个花园——假山、枯井、老槐树……和老监正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先走向枯井。

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有移动过了。嬴政轻轻掀开石板，向下看去——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嬴政的目力远超常人，他能看到井底的淤泥和碎石，还有……一颗微微发光的珠子。

星辰泪？！

嬴政的心猛地一跳。

那颗珠子只有黄豆大小，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和穿越者带来的星辰泪一模一样。但它不是普通的星辰泪——它的光芒是脉动的，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又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嬴政正要伸手去拿，忽然——

“陛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嬴政转过身，看到赵高站在花园的入口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高。”嬴政的声音很平静，“你来了。”

赵高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陛下……臣……臣……”

“起来。”嬴政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朕不是来问罪的。朕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朕的中车府令背叛大秦。”

赵高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嬴政亲自出现在他的后花园里，这意味着嬴政己经知道了一切——浑天仪的事，墨七的事，还有……那颗珠子的事。

“陛下。”赵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臣……臣是被逼的……”

“被逼的？”嬴政的声音依旧平静，“谁逼你？”

赵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是它吗？”嬴政指着井底的珠子。

赵高抬起头，看着那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眼中闪过恐惧、愧疚、挣扎……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陛下。”赵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臣……臣只是想……想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臣不是一条狗。”赵高抬起头，看着嬴政，眼眶通红，“陛下，臣跟了您这么多年，臣做了多少事？臣替您管少府，替您理财政，替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臣哪一件不是尽心尽力？可陛下呢？陛下信任过臣吗？”

嬴政沉默。

“陛下信任的只有那些穿越者。”赵高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发泄积压了多年的怨气，“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陛下的召见，就能成为陛下的座上宾。臣呢？臣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听着，伺候着。”

“所以你就投靠了收割者？”嬴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己经变得冰冷。

赵高愣住了。

“收割者？”他的声音颤抖，“陛下……陛下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嬴政走到赵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朕知道你和收割者有联系，朕知道你在密谋破坏浑天仪，朕知道你想让七星灯熄灭。朕甚至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会来这个花园，和那颗珠子‘说话’。”

赵高的脸色变得惨白。

“但朕不知道的是——”嬴政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你为什么这么做。现在朕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向井底的珠子。

“你想证明自己不是一条狗。但你证明的方式，是去给另一群人当狗。”

赵高浑身一震。

“收割者给你什么？丞相之位？大秦的权柄？长生？”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哀，“赵高，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些东西，朕也可以给你。但你没有要，因为你选择了背叛。”

赵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朕不杀你。”嬴政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至少现在不杀你。”

赵高猛地抬起头。

“朕要你继续跟收割者联系。朕要你继续做它们让你做的事。但你要告诉朕，它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