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君臣旧债，一念生死

老监正、张衡、陈平三人齐齐跪倒。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嬴政看着这三个跪在地上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难，甚至可能是死路一条。但他不孤独。

他的身后，有大秦的亿万子民，有一千零一个穿越者的灵魂，有这片土地上五千年文明的底蕴。

“起来吧。”嬴政的声音很平静，“从今天起，大秦进入战时状态。敌人不是六国，不是匈奴，而是天上的贼。”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白天的天空看不到星星，但嬴政知道，它们就在那里——那些黯淡的北斗七星，那个贪婪的漩涡，那些视人类为蝼蚁的收割者。

“朕来了。”他低声说，“你们准备好了吗？”

掌心的金色火焰猛地窜高，化作一道细小的光柱，首冲云霄。

那光柱在白天看不到，但钦天监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嬴政体内涌出，穿透了天穹，穿透了维度，首达星辰深处。

而在宇宙的某个角落，在人类肉眼看不到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在颤抖。

像是在恐惧。

又像是在愤怒。

同一时刻，赵高的府邸。

赵高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

他己经喝了很多，但怎么都喝不醉。

他在想嬴政的话。

“朕留你一命，不是仁慈，是朕还需要你。”

需要他做什么？

当双面间谍？继续跟收割者联系？然后替嬴政传递假消息？

赵高苦笑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年，他在嬴政面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地讨好，绞尽脑汁地表现。他以为只要够聪明、够能干，就能得到嬴政的信任。

但现在他知道了——嬴政信任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忠诚。

而他的忠诚，在嬴政心中，早就打了折扣。

“大人。”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很轻，像是风吹过树叶。

赵高猛地抬起头。

“谁？”

“是我。墨七。”

赵高连忙打开窗户，墨七翻身而入。

他的脸色很苍白，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大人，我听说朝会上发生的事了。”墨七的声音很急，“嬴政罢免了你的官职？”

赵高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赵高苦笑，“我还能怎么办？嬴政没杀我，己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恩典？”墨七冷笑一声，“大人，你清醒一点。嬴政不杀你，不是恩典，是利用。他要你当诱饵，钓出你背后的势力。”

赵高沉默了。

他知道墨七说得对。

但他能怎么办？

反抗？他拿什么反抗？嬴政连龙气都修炼出来了，他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能做什么？

“大人。”墨七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离开咸阳。离开大秦。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赵高愣住了。

离开咸阳？离开大秦？

他从十几岁就入宫伺候嬴政，几十年来，咸阳就是他的家，大秦就是他的天。离开这里，他还能去哪里？

“大人，你不要犹豫了。”墨七的声音很急，“嬴政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他还要用你。等他利用完了你，你觉得他会留你一条命吗？”

赵高沉默了。

他知道墨七说得对。

但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因为——

“大人。”墨七忽然跪了下来，“墨七的命是大人救的。墨七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大人。但如果大人不走，墨七就不得不……”

他没有说下去，但赵高己经明白了。

“你也要背叛我？”赵高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有悲哀。

“不是背叛。”墨七摇了摇头，“是救大人。大人，你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

赵高看着跪在地上的墨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很涩，像是吞了一整根黄连。

“墨七。”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吗？”

墨七摇了摇头。

“因为——”赵高抬起头，看向窗外，看向咸阳宫的方向，“我欠嬴政一条命。”

墨七愣住了。

“你以为我是怎么入宫的？”赵高的声音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把我卖给了宫里。是嬴政……不，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他只是秦王。是他看中了我的聪明，把我留在身边，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处理政务。”

他苦笑了一下。

“没有嬴政，就没有今天的赵高。所以，我不能走。”

墨七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大人……”

“墨七，你走吧。”赵高挥了挥手，“离开咸阳，离开大秦，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再回来了。”

“大人！”

“这是命令。”赵高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你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你的命。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