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骊山定玄矿，星珠惑相心

骊山北麓，晨雾弥漫。

墨七跪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双手按在地面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倾听大地的脉搏。他的手指微微颤动，指尖沾着泥土，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老监正站在他身后，张衡和陈平分列左右。三百名观星卫的卫士在西周警戒，将这片方圆百丈的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就是这里。”墨七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指了指脚下，“墨家典籍记载，星陨铁就在这下面，深三十丈。”

老监正低头看了看地面。这里距离骊山陵园的主墓区还有三里之遥，既不会惊扰陵园的格局，也不会破坏那些穿越者的墓碑。墨七选的位置很刁钻——或者说，墨家的先祖们早就为后人选好了最佳的开采点。

“三十丈。”老监正喃喃地说，“按照正常的速度，至少要挖一个月。”

“不用一个月。”墨七摇了摇头，“监正大人，墨家有专门的挖掘机关术——‘地龙’。如果用上地龙，三天之内就能挖到三十丈。”

“地龙？”张衡的眼睛亮了起来，“就是《天工开物》里记载的那种可以在地下穿行的机关兽？”

墨七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你读过《天工开物》？”

“读过残本。”张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很多地方看不懂。”

墨七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卷破旧的竹简，递给张衡。

“这是全本。送给你了。”

张衡愣住了。

“送……送给我？”

“你是墨家机关术的天才。”墨七的声音很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天眼是你造的，对吧？”

张衡点了点头。

“天眼的机关结构，有墨家的影子，但比墨家的更精巧。”墨七说，“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这本《天工开物》放在我这里，只会发霉。给你，能派上用场。”

张衡双手接过竹简，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

墨七摆了摆手，转身看向老监正。

“监正大人，地龙的制造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我需要一些材料。”

“什么材料？”

墨七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递给老监正。

老监正扫了一眼——青铜千斤，精铁五百斤，桐油三百斤，牛筋百根，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加起来足以装备一支百人的军队。

“这些东西……”老监正的眉头微微皱起，“价值不菲。”

“地龙是大家伙。”墨七说，“三十丈的深度，普通的挖掘工具根本做不到。只有地龙才能又快又不破坏地面结构。”

老监正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给你。但墨七，你要记住——你是在戴罪立功。如果出了任何差错……”

“我知道。”墨七打断了他的话，“如果出了差错，我提头来见。”

老监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去。

张衡和陈平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张衡忽然回过头来。

“墨七。”

“嗯？”

“你为什么帮我们？”

墨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涩。

“因为赵高大人说，他跟嬴政两清了。但我觉得——我跟大秦，还没清。”

他转过身，背对着张衡，开始在地上画地龙的设计图。

张衡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去。

咸阳宫，丞相府。

李斯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想嬴政在朝会上说的那些话。

收割者。穿越者。星辰泪。龙气。

这些东西，他以前从未听说过。但他知道，嬴政不会撒谎。始皇帝从不需要撒谎。

所以——这些都是真的。

大秦的敌人，不是六国余孽，不是匈奴蛮族，而是天上的星辰。

李斯苦笑了一下。

他想起年轻时在楚国做小吏的日子，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出人头地，做一番大事业。后来他投奔荀子，学帝王之术，又西入秦，得到嬴政的赏识，一步步做到丞相。

他以为自己己经站在了权力的巅峰。

但现在他才知道——在嬴政的棋盘上，他从来都不是棋手，甚至不是棋子。他只是棋盘边缘的一粒灰尘。

“老师。”门外传来李由的声音，“钦天监监正求见。”

李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老监正？他来做什么？

“请。”

老监正推门而入，面色凝重。

“丞相大人。”

“监正大人。”李斯站起身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监正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丞相大人，臣奉陛下之命，调查朝中内奸。”

李斯的脸色微微一变。

“调查内奸？你是在怀疑我？”

“臣不怀疑任何人。”老监正的声音很平静，“臣只是在执行陛下的命令。丞相大人，臣需要问您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