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龙血为誓

咸阳宫，寝殿。嬴政坐在龙榻上，右手摊在膝前。手背上的裂纹己经从手腕延伸到了肘部，像是一件珍贵的瓷器被摔出了无数细密的纹路。裂纹中没有血，只有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淌，像是熔岩，又像是泪水。

老监正跪在他面前，双手颤抖地捧着一卷帛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嬴政的手臂上，那道金色的裂纹在昏暗的寝殿中格外刺目。

“陛下。”老监正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擦，“您的龙气反噬越来越严重了。臣斗胆请陛下暂停反击，休养一段时日。”

嬴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裂纹，沉默了很久。“监正，你知道朕的手臂为什么会裂开吗？”

“龙气过载。星台输出超出了陛下身体的承受极限。”

“不。”嬴政摇了摇头，“不是过载。是朕在用寿命换龙气。”

老监正浑身一震。

“苍龙七宿的激活，需要的不只是意志。”嬴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还需要血脉。华夏子孙的血脉。朕是始皇帝，朕的血脉就是大秦的根。收割者能偷后世的寿元，朕也能用自己的寿元去浇灌苍龙七宿。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陛下！”老监正的声音哽咽了，“您的寿元是穿越者用命换来的，您不能——”

“朕的寿元是穿越者用命换来的。”嬴政打断了他，“所以朕更要用在刀刃上。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朕的命，朕用自己的命去换苍龙七宿的觉醒。这很公平。”

老监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嬴政说得对，但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嬴政收回手臂，将那道金色的裂纹藏在袖中。“不说这些了。龙气星台的状态如何？”

老监正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张衡和墨七正在检修。星台底座的九条龙纹出现了十三条裂纹，龙气水晶的储量只剩下一成，导流系统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张衡说，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修复。”

“一个月太长了。”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收割者不会给朕一个月的时间。”

“臣知道。但——”

“陛下。”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张衡求见。”

“宣。”

张衡快步走进寝殿，脸上满是油污和汗渍，手中捧着一块星陨铁的碎片。他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有忐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陛下，臣有一个发现。”张衡跪下行礼，“臣在检修星台的时候，发现龙气水晶的消耗不是均匀的。激活角宿时消耗的龙气，是激活心宿时的三倍。但角宿的亮度只比心宿亮了一倍。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嬴政问。

“意味着有人在偷龙气。”张衡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不是收割者，是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存在。它在龙气星台的导流系统中留下了一个后门，每次陛下使用龙气星台，它都会通过这个后门偷走一部分龙气。”

寝殿中死一般的寂静。嬴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谁？”

“臣不知道。但臣在星陨铁的纹路中找到了一段隐藏的信息。不是墨家的机关术，也不是钦天监的符文，而是一种臣从未见过的文字。”

张衡将手中的星陨铁碎片递给嬴政。碎片上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小到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嬴政的目力远超常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些文字的形状——不是汉字，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像藤蔓又像电流的符号。

但奇怪的是，他看得懂。

“这不是后门，这是信。”嬴政的声音很冷，“有人在用龙气星台给朕传信。”

“传信？谁？”

嬴政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另一个穿越者。一个没有被困在星辰泪里的穿越者。一个从一开始就站在收割者那边的穿越者。”

老监正的脸色变得惨白。“陛下是说——内奸？不是赵高那种被蛊惑的内奸，而是从一开始就是收割者棋子的内奸？”

“对。”嬴政将星陨铁碎片放在桌上，“这个穿越者没有献祭自己的寿元，而是融入了龙气星台的星陨铁中。它一首在监视朕，一首在偷朕的龙气，一首在向收割者传递情报。”

张衡浑身发抖。“陛下，臣……臣不知道……臣没有发现……”

“不怪你。”嬴政摆了摆手，“它藏得很深。深到朕的龙气都感觉不到。但它在传这封信的时候，暴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