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星陨之下

龙气星台的检修到了第八天，张衡发现了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那个后门不止一个。

他在导流系统中找到了第一个后门，堵上了它。但当他用天眼显微透镜继续检查时，发现了第二个。堵上第二个之后，又发现了第三个。每一个后门都比前一个更隐蔽，更深藏在星陨铁的内部，像是一棵树的分根，越挖越多，越挖越深。

张衡坐在星台底座旁边，浑身被汗水浸透，手指因为长时间握持工具而痉挛。他的面前摊着一张草图，上面画满了后门的位置和走向——十三条，他找到了十三条后门。每一条都连接着嬴政的龙气，每一条都在向收割者传递情报。

“这不可能。”张衡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一个人不可能在星陨铁中埋下这么多后门。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可能。

“除非它不是在星陨铁中埋下后门。”墨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除非星陨铁本身就是后门。”

张衡猛地转过头，看着墨七。墨七的脸色也很难看，显然他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那块星陨铁。”张衡的声音发紧，“那块我们从骊山地下挖出来的、重达十万斤的星陨铁——它就是那个穿越者。它把自己融入了整块星陨铁中，而不仅仅是那一小部分。龙气星台是用星陨铁造的，所以龙气星台本身就是后门。”

墨七沉默了很久。“那怎么办？把星台拆了？”

张衡没有回答。他知道不能拆。龙气星台是大秦对抗收割者的唯一武器，如果拆了，嬴政就失去了所有反击的手段。但不拆，后门就永远存在，收割者就永远能通过星台监视嬴政的一举一动。

“我要去见陛下。”张衡站起身来，“这件事，瞒不住了。”

咸阳宫，章台。嬴政看完了张衡的奏报，沉默了很久。

“十三条后门。”他的声音很平静，“每一扇后门都连接着朕的龙气。”

“是。”张衡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臣无能，无法彻底清除后门。它们己经融入了星陨铁的结构中，如果强行清除，整座星台都会报废。”

嬴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咸阳城的万家灯火，远处是骊山的轮廓。他的右手藏在袖中，那道金色的裂纹己经蔓延到了肩膀。

“它说朕会发现，最信任的人一首在骗朕。”嬴政的声音很轻，“它说的不是赵高，不是李斯。它说的是朕的龙气星台——朕最信任的武器，从一开始就是收割者的工具。”

“陛下！”张衡的声音哽咽了，“是臣的错。臣在设计星台的时候，没有发现星陨铁中的后门——”

“不怪你。”嬴政打断了他，“那个穿越者藏了一千年。它比任何人都了解星陨铁，比任何人都了解七星灯。你不可能发现。”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衡。“但朕需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请说。”

“朕要去星陨铁里找它。”

张衡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陛下！星陨铁中可能还有未知的陷阱——”

“朕知道。”嬴政的声音很平静，“但朕必须去。它是收割者的棋子，它知道收割者的一切计划。如果朕能抓住它，从它口中得到情报，朕就能在一年之内结束这场战争。”

张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嬴政说得对，但他也知道——嬴政进入星陨铁，意味着要消耗大量的龙气。嬴政的寿命只剩一年了，每一次使用龙气都会加速他的死亡。

“陛下。”张衡的声音很轻，“您的寿命……”

“一年够了。”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朕去。”

龙气星台，底座深处。

嬴政一个人站在星陨铁的面前。这块巨大的金属像一座小山，暗金色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他能感觉到星陨铁中有东西在脉动——不是机械的脉动，而是生命的脉动。

“朕来了。”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底座中回荡，“你不是让朕来找你吗？”

沉默。然后，星陨铁的表面开始发光。青紫色的光芒从纹路中渗出，汇聚成一个人形。那个人形比嬴政矮一些，身形瘦削，像是一个书生。它的面孔模糊不清，但嬴政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自己。

“陛下。”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竹林，“您终于来了。”

“你是谁？”嬴政问。

“臣的名字，陛下不会记得。因为臣从未告诉过陛下。”人形微微鞠躬，“但臣的年代，陛下应该知道——臣来自公元2024年。和刘安来自同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