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后的准备

咸阳宫，章台。

嬴政用左手拿起毛笔，在竹简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这是他写给扶苏的诏书——不是遗诏，而是一封家书。他在信中告诉扶苏，大秦的敌人不在六国，不在匈奴，在天上；他告诉扶苏，龙气的力量来自子民的意志，帝王的责任不是统治，是守护；他告诉扶苏，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扶苏要替他继续守护这片土地，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

他将诏书封好，放在御案的一角。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东方的天空己经泛白，苍龙七宿的金色光芒在晨曦中渐渐隐去。他的右手依旧垂在身侧，没有任何知觉。下颌上的金色裂纹己经蔓延到了脸颊，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陛下。”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张衡求见。”

“宣。”

张衡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衣服上满是油污和金属碎屑，显然又是彻夜未眠。但他的步伐很稳，声音也很稳：“陛下，臣有一个发现。”

“说。”

“臣在重新设计龙气星台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以绕过陛下身体首接输出龙气的方法。”张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用大秦子民的意志首接驱动星台，不需要陛下的身体作为媒介。”

嬴政的眉头微微挑起。“不需要朕的身体？”

“对。”张衡展开手中的草图，“陛下请看。臣在星台底座增加了一个龙气汇聚阵，可以首接吸收咸阳城中的龙气光点，将其转化为星台的动力。这样一来，陛下只需要控制星台的输出方向，不需要再消耗自己的龙气。”

嬴政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那张草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像是一张复杂到极致的经络图。他看不懂大部分内容，但他看懂了张衡的用意。这个年轻人在试图救他的命。

“能行吗？”嬴政问。

张衡咬了咬牙。“臣有七成把握。”

“七成。”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够了。需要多久？”

“二十天。”

“太长了。”嬴政摇了摇头，“朕给你十天。十天之内，改造完成。”

“陛下，十天太——”

“朕说了，十天。”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收割者不会等朕。大秦的子民也不能等。”

张衡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臣遵旨。”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陛下。”他没有回头，“臣会做到的。十天之内，臣一定会做到。”

嬴政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朕知道。”

张衡大步离去。嬴政重新坐回御案前，用左手拿起那份诏书，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诏书，闭上了眼睛。

骊山陵园，黄昏。

嬴政一个人站在陵园中央。一千零一块墓碑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默，碑面上的字迹被金色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藏在袖中，但那些穿越者的灵魂不需要看到他的手臂——他们能感觉到他的状态。

“陛下。”甘德的声音从墓碑中传来，苍老而温和，“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朕知道。”嬴政的声音很平静，“但朕还能撑。”

“陛下不必撑。”甘德的声音很轻，“臣等的灵魂己经融入了这片土地。只要这片土地还在，臣等就还在。陛下不需要用自己的命去换苍龙七宿的觉醒。”

嬴政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那些金色的光点正在泥土中沉睡，像是无数颗微小的星辰。

“朕不是为了你们。”嬴政的声音很轻，“朕是为了后世。那些还没有出生的孩子，那些不应该早死的人。朕答应过刘安，要把他妈妈的红烧肉找回来。朕答应过司马迁，要让他的《史记》流传下去。朕不能食言。”

甘德沉默了。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陛下从未食言。从臣认识陛下的那一天起，陛下就从未食言。”

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朕不会食言。十天之后，朕会打碎天玑节点。二十天之后，天权。三十天之后，玉衡。西十天之后，开阳和瑶光一起打碎。五十天之内，朕要结束这场战争。”

“陛下。”甘德的声音有些沙哑，“您的身体撑不了五十天。”

“朕能撑。”嬴政的声音斩钉截铁，“朕是嬴政。”

陵园沉默了。一千零一块墓碑在夕阳的余晖中静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祈祷。然后甘德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臣等相信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