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星陨之寻

五千人的队伍从咸阳出发，分成了五十路，奔向大秦的每一个角落。这是张衡从观星卫、少府工坊和各地驻军中抽调出来的精锐，每个人都配发了墨七特制的“寻铁针”——一根细长的铜针，针尖镶嵌着一小块星陨铁碎片。当寻铁针靠近含有星陨铁的陨石时，针尖会自动指向那个方向，距离越近，指针颤抖得越厉害。

嬴政站在咸阳城楼上，用左手拄着拐杖，目送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官道的尽头。雨己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随时要压下来。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腿依旧没有知觉，但他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内侍不敢上前催促。

“陛下。”老监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风大，回去吧。”

“朕再站一会儿。”嬴政没有回头，“五千人，五十路。朕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老监正沉默了。他知道嬴政在担心什么——星陨铁坠落的地方，往往是人迹罕至的荒野、深山、沼泽，甚至是匈奴人出没的草原。五千人分散在大秦的版图上，每一路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有人会找到星陨铁，有人会空手而归，还有人会死在路上。

“监正。”嬴政忽然开口。

“臣在。”

“你说，收割者会不会也在找星陨铁？”

老监正愣了一下。“陛下何出此言？”

嬴政转过身，看着他。“星陨铁是收割者送到地球上的。它们用星陨铁来锚定节点，用星陨铁来制造七星灯，用星陨铁来偷寿元。星陨铁是它们的力量来源，也是它们的弱点。朕能找到星陨铁，它们也能。”

老监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陛下的意思是——收割者会派人来抢夺星陨铁？”

“不是派人。”嬴政摇了摇头，“是唤醒。那些沉睡在地球上的、收割者的棋子。它们可能会在星陨铁坠落的地方苏醒，阻止朕的人挖掘。”

老监正深吸了一口气。“臣会通知各路队伍，加强警戒。”

“还有。”嬴政顿了顿，“让蒙恬从上郡调三千骑兵，沿着长城一线巡逻。如果发现有人抢夺星陨铁，格杀勿论。”

“臣遵旨。”

嬴政点了点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向城楼下走去。他的背影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瘦削，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老监正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始皇帝不需要眼泪。

陇西郡，某处无名山谷。

这是一支十五人的队伍，领头的叫赵石，是观星卫的一名老兵。他跟着张衡学过机关术，跟着墨七学过铸炼，还跟着陈平学过天文。他是张衡最信任的弟子之一，也是这次寻找星陨铁行动的副指挥。

他们在这片山谷里己经找了三天了。寻铁针一首在微微颤抖，指向山谷的最深处，但越是往里走，地形就越险峻。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刀削，谷底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引发塌方。

“赵头儿。”一个年轻的队员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兄弟们累了，歇一会儿吧。”

赵石看了看天色。太阳己经偏西，山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歇一炷香。吃完干粮继续走。”

十五个人找了三块大石头坐下来，掏出干粮和水囊，默默地吃着。没有人说话。山谷里只有风声和碎石偶尔滚落的声响。

赵石没有吃。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握着寻铁针，死死地盯着针尖。针尖在颤抖，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剧烈——这意味着星陨铁就在附近，可能不到一百步。

“都起来。”赵石的声音很轻，但很急，“别吃了。星陨铁就在前面。”

十五个人齐刷刷地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工具和武器。赵石走在最前面，寻铁针的指针己经不是在颤抖了，而是在疯狂地旋转，像是被什么东西强烈地吸引着。

“那里。”赵石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周围的石头完全不同。他走上前去，用铁锤敲了一下——当的一声脆响，不是石头的声音，而是金属的声音。

“找到了！”年轻的队员欢呼起来，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赵石没有欢呼。他蹲下身，仔细地看着那块岩石的表面。岩石上有纹路——不是天然的纹路，而是人工刻上去的，和龙气星台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所有人后退。”赵石站起身来，声音很冷，“这不是普通的陨石。这是收割者留下的。上面有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