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高的秘密

同一时刻，咸阳宫，赵高的府邸。

赵高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密信。

信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写的——那些文字像是扭曲的藤蔓，又像是流动的水银，在帛书上缓缓蠕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但他看得懂。

那些文字不需要辨认，它们首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说话。

“嬴政组建了观星卫。三百人，专门观测星空。他发现了。”

赵高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用担心。三百个凡人，不过是三百只蝼蚁。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赵高没有回答。

“但你要加快速度了。嬴政的警觉性比我们预想的要高。他停了骅山陵，减了长城徭役，这是在收缩力量。他在为某种大动作做准备。”

“什么大动作？”赵高低声问。

“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他成功。赵高，你该做决定了。”

赵高沉默。

“丞相之位。大秦的权柄。长生。你只要做一件小事——让七星灯出问题。灯油、灯芯、灯盏，随便哪一样。七星灯一灭，嬴政就失去了连接维度的媒介，他就变成了瞎子。到时候，我们想怎么摆布他，就怎么摆布他。”

赵高依旧沉默。

“赵高，你没有退路了。你以为嬴政会永远信任你吗？你以为那些穿越者死后，嬴政就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吗？不，他宁可相信那些钦天监的方士，也不会相信你。你在他的眼里，永远只是一条狗。”

赵高的手猛地攥紧了。

“一条狗。”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冰冷。

“对，一条狗。但你不想当狗，对吗？你想当主人。我们可以帮你。”

赵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多了一种东西。

决绝。

“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七星灯的灯油，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配制的——鲛人油、星陨铁粉、以及一种叫‘星辰泪’的东西。这种灯油非常稳定，但如果混入普通的灯油，就会失效。你只需要在钦天监的灯油库存里，加入一些普通灯油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当然，你要做得隐蔽，不能让人发现。赵高，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赵高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咸阳城的晨光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映出半明半暗的轮廓。

“嬴政。”他低声说，像是在念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名字，“别怪我。是你逼我的。”

咸阳宫，章台。

嬴政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三份奏疏。

第一份是李斯上的，详细阐述了暂停骊山陵工程后，如何安置数十万民夫的具体方案。李斯的能力毋庸置疑，这个方案滴水不漏，既节省了国库开支，又避免了民怨沸腾。

嬴政在上面批了西个字：“准。赏李斯千金。”

第二份是冯去疾上的，关于长城徭役减半后的边防部署。冯去疾建议在边境增设烽火台，同时从六国旧地抽调一部分降卒充实边军，以弥补民夫减少造成的防御空虚。

嬴政批了六个字：“可行。着即办理。”

第三份……

嬴政的目光落在第三份奏疏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份奏疏是赵高上的，内容很简单——建议扩大少府的规模，增加宫廷采买，理由是“以备陛下巡游之需”。

嬴政盯着这份奏疏看了很久。

赵高跟了他很多年，做事一向谨慎周全，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但这份奏疏……时机太巧了。

他刚刚下令停骊山陵、减长城徭役，国库正是要收紧的时候，赵高却建议扩大少府、增加宫廷采买。这不是在给他添乱吗？

赵高不是这么不智的人。

除非……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来人。”

“陛下！”一个黑甲卫士应声而入。

“去查一查，赵高最近跟什么人来往。”

“遵旨！”

卫士退下后，嬴政靠在龙椅上，闭上眼睛。

他不是怀疑赵高——不，他是在怀疑所有人。

一千零一个穿越者，一千零一次续命，一千零一条人命。这些人的牺牲，换来了他的长生，也换来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不能辜负他们。

他不能让任何人的背叛，毁掉这一切。

“陛下。”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钦天监监正求见。”

“宣。”

老监正快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激动，有紧张，还有一丝……恐惧。

“陛下，观星卫己经开始运作。今夜亥时，第一班卫士将登上观星台，正式开始观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