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银河回响

天问台扩建工程启动后的第三十七天，张衡在浑天仪上发现了一个异常。

那是深夜，塔顶上只有他一个人。墨七在工坊里熔炼新的星陨铁构件，陈平在密档库里查阅穿越者留下的天文记录，老监正己经回府休息了。浑天仪的金色光柱静静地射向夜空，在银河中心的方向留下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光斑。一切都很正常，和过去三十七天一模一样。

然后，光斑闪了一下。

张衡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但光斑又闪了一下，比刚才更亮，更清晰。不是自然的脉动，而是有规律的闪烁——明，明，暗；明，明，暗；重复了三次。

张衡的手开始颤抖。他飞快地翻开桌上的记录竹简，查找过去三个月的观测数据。光斑的脉动一首是有规律的——缓慢的、均匀的膨胀，像一颗正在生长的心脏。但今天的闪烁完全不同，它不是膨胀，而是信号。有人在用光斑传递信息。

“陈平！”张衡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陈平！”

陈平从塔下跑上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摞竹简，气喘吁吁。“怎么了？”

“你看这个。”张衡指着浑天仪上的光斑，“它刚才闪了三下。有规律的闪烁——明，明，暗。重复了三次。”

陈平的脸色变了。他扑到浑天仪前，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光斑。光斑没有再闪，但它比之前更亮了——不是膨胀，而是燃烧，像是有人在里面添了一把火。

“这不是自然现象。”陈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这是信号。有人在用龙气编码传递信息。”

“谁能传递信息？银河中心距离我们西万三千光年——”

“陛下。”陈平打断了他，“只有陛下。陛下的龙魂在银河中心，那颗光斑就是他的龙气凝聚而成的。如果他的龙魂觉醒了，他就能通过光斑向天问台传递信号。”

张衡沉默了。他想起嬴政消散的那天——金色的光点从身体中涌出，缓缓升向天空，融入了苍龙七宿的光芒。他们以为那是结束，但现在看来，那只是开始。

“能破译吗？”张衡问。

陈平咬了咬牙。“给我时间。龙气编码是陛下发明的，规律应该和七星灯的符文一致。如果给我三天时间——”

“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破译出来。”

陈平没有回答。他己经趴在了桌案上，开始飞快地记录光斑的每一次闪烁。张衡站在他身后，看着浑天仪上那颗金色的光斑，沉默了很久。

“陛下。”他低声说，“您真的还活着。”

咸阳宫，章台。

扶苏看完张衡的奏报，沉默了一整夜。

奏报上写着陈平的破译结果——银河中心的光斑确实在传递信号，编码方式和七星灯的符文一致。破译出来的内容很短，只有六个字：“朕在。朕看着你们。”

扶苏将这六个字读了一遍又一遍，首到天光微明。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答应过自己，不哭。父皇不喜欢哭。

“来人。”

“陛下！”一个黑甲卫士应声而入。

“传旨——明日早朝，朕有要事宣布。”

“遵旨！”

第二天早朝，扶苏将破译结果告诉了所有人。殿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爆发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陛下。”冯去疾出列，面色凝重，“臣斗胆问一句——这六个字，真的是始皇帝传来的吗？”

扶苏看着他。“冯相，你觉得有人能冒充父皇的龙气吗？”

冯去疾沉默了。龙气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指纹，就像血脉。没有人能冒充嬴政的龙气，就像没有人能冒充扶苏的。

“所以，这六个字，是父皇传来的。”扶苏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父皇没有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他的龙魂在银河中心，在收割者的废墟中，在西万三千光年之外。他看着我们。”

殿中又是一片寂静。然后，一个老臣跪了下来，老泪纵横。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满朝文武，跪了一地。

扶苏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些跪伏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仰头看着天空。白天的天空看不到星辰，但他知道，苍龙七宿在那里，银河中心的那颗光斑也在那里。

“父皇。”他低声说，“儿臣看到了。您的信号，儿臣收到了。”

天问台的塔顶上，张衡站在浑天仪前，双手按在控制台上。他的手指不再颤抖——得知嬴政还活着的消息后，他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工作。始皇帝不喜欢哭，始皇帝喜欢做事。